第10章 清风诡影

“李府主在等我？”杨砚心中一动，难道镇妖府已经知道了阴山村的事情？

“是的。”守卫点了点头，“府主已经等您很久了，请跟我来。”

杨砚跟着守卫走进镇妖府，穿过几道庭院，来到议事堂前。守卫推开门，示意杨砚进去。杨砚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议事堂。

议事堂内很宽敞，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周围坐着几位头发花白的长老，神色凝重。李玄清府主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看到杨砚走进来，李玄清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杨砚，你回来了。阴山村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回府主，阴山村的槐妖已经被我斩杀。”杨砚拱了拱手，恭敬地说道，“只是过程中遇到了一些意外，这是我收集到的线索。”说着，他从行囊里取出那个刻着诡异符号的陶片、从槐妖灰烬中捡到的光点、以及那截红色布条，放在了圆桌上。

李玄清和几位长老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些东西上。李玄清拿起陶片，仔细观察着上面的符号，眉头皱了起来：“这符号……像是古老的饲妖符文。看来这阴山村的妖异事件，背后还有其他势力在操控。”

一位白发长老拿起那截红色布条，同样仔细查看了一番，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布条上的符文，和我在一本古籍上见过的符文很像，是用来操控妖骸的。看来杨砚遇到了饲妖者。”

“没错。”杨砚点了点头，将自己在阴山村的遭遇，以及归途遇到饲妖者、救援李秀莲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议事堂内一片寂静。李玄清和几位长老的脸色都变得格外凝重。他们都没想到，青州地界竟然会出现饲妖者，而且还养出了槐妖这样的妖物。

“看来玄妖复苏的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得多。”李玄清的声音很沉重，“青州地界已经出现了多起妖异事件，除了阴山村，还有几个村子也上报了村民失踪的情况。现在又出现了饲妖者，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府主，我们应该尽快派人调查此事，找出其他饲妖者的踪迹，将他们一网打尽。”一位长老说道。

“我同意。”另一位长老说道，“只是现在府里的人手很紧张，大部分高手都被派往各地处理妖异事件了。”

李玄清的目光落在杨砚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杨砚，你在这次事件中表现得很好，不仅成功斩杀了槐妖，还收集到了重要的线索。我想派你去调查其他村子的妖异事件，找出饲妖者的踪迹，你愿意吗？”

杨砚的心中一动。这是他成为正式镇妖者的好机会。虽然他现在的状态很差，但他没有犹豫，拱了拱手，恭敬地说道：“属下愿意！请府主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

李玄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好！我给你三天时间休息，三天后出发。这是其他村子的资料，你先拿去看看。”说着，他递给杨砚一叠纸。

杨砚接过资料，恭敬地说道：“多谢府主。”

“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李玄清说道，“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向我汇报。”

杨砚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议事堂。走出议事堂，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成为正式镇妖者的目标越来越近了，只是他知道，接下来的任务会更加艰巨。饲妖者的踪迹、玄妖复苏的真相，还有体内不稳定的阴力，都让他的前路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他回到镇妖府为他安排的房间，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就躺在床上休息了。这几天的经历让他身心俱疲，很快就睡着了。在梦中，他再次看到了那只黑色的噬影妖，妖物朝着他扑来，带着一股强烈的恶意。杨砚猛地惊醒，浑身是汗，胸口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

他坐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体内的阴力虽然已经恢复了一些，但依旧很不稳定。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掌控这股力量，否则迟早会被它吞噬。他从紫檀木匣里取出那半盏残灯，握在手中，微弱的暖意传来，让他稍微安定了一些。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杨砚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伤口也愈合了不少。他整理好自己的行囊，带上镇妖匕首、残灯、测妖针，以及李玄清给他的资料，来到议事堂向李玄清辞行。

“杨砚，一切小心。”李玄清递给杨砚一枚玉佩，“这是镇妖府的传讯玉佩，遇到危险时，可以捏碎它，我会尽快派人支援你。”

杨砚接过玉佩，恭敬地说道：“多谢府主。属下告辞。”

他转身离开了镇妖府，朝着李玄清给他的第一个目的地——清风村走去。

青州城的阳光虽暖，却穿不透出城三里外的那层灰雾。杨砚刚踏出青州城西门，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阴冷顺着风缠了上来，比山林间的雾气更沉、更黏，像浸了冰水的棉絮，贴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他紧了紧身上的粗布外衫，将李玄清给的传讯玉佩贴身藏好，指尖触到玉佩冰凉的触感，心里稍微安定了些。测妖针被他攥在左手心，针尖微微朝西偏着，青芒比在山林中时更暗，却多了几分频率均匀的颤抖——这是镇妖府典籍里记载的“妖域预警”，说明前方清风村一带，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妖力覆盖区。

通往清风村的路是土路，被前几日的雨水泡得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寸，鞋底板沾满了湿泥，沉甸甸的。路两旁的庄稼地早就荒了，枯黄的麦秸东倒西歪地趴在地上，上面挂着未干的水珠，在灰雾中泛着诡异的冷光。偶尔能看到几间废弃的茅草屋，屋顶塌了大半，门框歪斜着，像张着的嘴，在雾里无声地嘶吼。

“这地方的阴煞之气，比阴山村还重。”杨砚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噬影妖力又开始躁动了，顺着经脉慢慢游走，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寒意，像是在呼应前方的妖力。他赶紧掏出紫檀木匣里的残灯，握在手中，微弱的暖意从灯身传来，才勉强压制住那股躁动。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灰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一丈。路两旁的树木变得扭曲怪异，枝桠交错着伸向天空，像无数只干枯的手，要抓住路过的活人。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女人的哭声，又像是妖物的低吟，混杂在雾里，让人头皮发麻。

杨砚握紧了腰间的镇妖匕首，玄铁刀身的冰凉透过刀柄传来，让他的头脑保持清醒。他想起李玄清给的资料里写着：清风村近一个月内失踪了十三名村民，都是在夜晚失踪的，现场只留下一些黑色的黏液，散发着腐臭的气息。镇妖府之前派过两名低阶镇妖者前来调查，结果一去不返，连传讯玉佩都没来得及捏碎。

“两名镇妖者都折在了这里……”杨砚的心脏沉了沉。能悄无声息地解决两名镇妖者，说明清风村的妖物，实力远在阴山村的槐妖之上。他不敢再大意，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仔细听着雾里的动静。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村庄的轮廓。清风村的村口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清风村”三个大字已经模糊不清，被黑色的黏液覆盖了大半，散发着淡淡的腐臭气息——和资料里描述的一模一样。石碑旁边拴着一头老黄牛，牛缰绳已经断了，老黄牛趴在地上，身体已经僵硬，眼睛瞪得溜圆，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和阴山村死去的村民死状如出一辙。

杨砚走到老黄牛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老黄牛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是皮肤下隐隐有黑色的纹路在蠕动，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爬。他用匕首的刀尖轻轻挑开老黄牛的皮肤，一股黑色的黏液涌了出来，带着浓烈的腐臭气息，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将泥土腐蚀出一个小坑。

“是腐骨妖的气息。”杨砚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在镇妖府的典籍里见过关于腐骨妖的记载：这种妖物以生魂为食，能释放带有腐蚀性的黑色黏液，被黏液沾染的生物，魂魄会被慢慢吞噬，最后在诡异的笑容中死去，尸体则会成为腐骨妖的养料。而且腐骨妖擅长隐匿在雾气中，很难被发现。

他站起身，朝着村子里走去。村子里静得出奇，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紧闭着，门楣上挂着的桃木牌大多已经腐朽，失去了驱邪的作用。街道上散落着一些农具和衣物，像是有人匆忙逃离时留下的，更添了几分诡异。

“有人吗？”杨砚沉声喊道，声音在雾里扩散开来，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吹过门窗的缝隙，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

他走到一间看起来相对完整的土屋前，抬手敲了敲门：“我是镇妖府的杨砚，前来调查村里失踪的事情，请问有人在吗？”

屋里没有任何动静。杨砚又敲了敲，还是没反应。他皱了皱眉，试着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浓郁的腐臭气息从屋里涌了出来，差点让他吐出来。

杨砚捂住口鼻，举着残灯走进屋里。屋里很暗，残灯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屋内的景象：桌椅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地上，地上有一滩黑色的黏液，已经干涸了，散发着淡淡的腐臭气息。墙角的水缸倒了，水洒了一地，已经冰凉。

他在屋里仔细搜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只有在床头的柜子上，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雾里有东西……会抓小孩……别开窗户……它在看……”字迹到最后越来越乱，像是写字的人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抓小孩？”杨砚心中一动。李玄清给的资料里只提到了村民失踪，没说有小孩失踪。看来村里的人还隐瞒了一些事情。

他收起纸条，走出了土屋。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杨砚猛地转过身，握紧匕首，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望去。雾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棵歪脖子树的影子，在残灯的光芒下扭曲着，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是错觉吗？”杨砚皱了皱眉。他能感觉到，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正在靠近，就在他的身后。他猛地回头，还是什么都没有。测妖针的针尖剧烈地颤抖起来，针身的青芒忽明忽暗，指向他身后的雾里。

“出来！”杨砚低喝一声，朝着雾里挥了一刀。匕首划破空气，发出“嗤”的声响，却什么都没碰到。那股阴冷的气息也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好诡异的妖物。”杨砚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这腐骨妖的隐匿能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他不敢再停留，转身朝着村子深处走去。他必须尽快找到村里的幸存者，了解更多的情况。

走了没几步，他突然看到前方的雾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