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青州城
“嗤——”
匕首顺利刺入了妖骸的头颅，杨砚心中一喜，正想转动匕首破坏妖魂核心，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匕首上传来，像是要把他体内的阴力吸走一般。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体内的阴力原本就不稳定，此刻被这股吸力牵引，疯狂地朝着匕首涌去，残灯的光芒越来越暗，几乎要熄灭了。
“不好！这妖骸有问题！”杨砚心中大惊，急忙想要松开匕首，但匕首像是被粘在了妖骸的头颅上，怎么也甩不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快速流失，眼前开始有些发黑，胸口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咯咯……你的……阴力……很纯净……是上好的……养料。”黑影慢慢走到杨砚身后，声音依旧沙哑，“把你的……阴力……给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杨砚感觉到后背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咬了咬牙，强行催动体内仅存的阴力，不再压制，而是朝着镇妖匕首反向灌注。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缠绕在匕首上，与妖骸头颅里的吸力对抗。
“砰——”
一声巨响，妖骸的头颅突然炸开，黑色的汁液溅了杨砚一身，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匕首终于从妖骸头上挣脱出来，杨砚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一棵树干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体内的阴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残灯的光芒只剩下微弱的一点，随时可能熄灭。
“你……竟然……破了我的……妖骸。”黑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他慢慢抬起手，干枯的手指指向杨砚，“看来……要我……亲自……动手了。”
杨砚握紧匕首，警惕地盯着黑影。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差，根本不是这饲妖者的对手。他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或者找到这饲妖者的弱点。他的目光扫过黑影的全身，发现他的脚踝处缠着一圈红色的布条，布条上绣着一些诡异的符文，和阴山村陶片上的符文有些相似。
“你和阴山村的槐妖……是什么关系？”杨砚故意问道，试图分散黑影的注意力。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依旧保持着镇定。
“槐妖？”黑影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怪异的笑声，“咯咯……那是……我养的……小宠物……可惜……被你……杀了。”
杨砚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来阴山村的槐妖，竟然是这饲妖者养的！难怪槐妖的妖力中，也带着一丝类似的妖煞之气。他又想起张屠户挖到的陶片，难道那陶片也是这饲妖者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在阴山村养槐妖？”杨砚继续问道，同时悄悄挪动脚步，试图靠近旁边的一棵大树。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必须找准时机发动攻击。
“阴山村……风水好……聚阴……适合……养妖。”黑影慢慢朝着杨砚走来，“那村子里的……人……魂魄……很美味……是养妖的……好养料。”
“你把村里的人……都当成了养料？”杨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他想起了阴山村死去的七个村民，他们的死状都一样，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显然是被槐妖吸食了魂魄。
“咯咯……是又怎样？”黑影的语气很平淡，“凡人的……魂魄……本就是……妖物的……食物。”
就在这时，杨砚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只见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缝，裂缝中渗出黑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妖煞之气。他的心中一沉，这是饲妖者在催动妖术，想要召唤地下的妖物！
“小心……地下……”杨砚刚想提醒自己，就看到无数只黑色的触手从裂缝中钻了出来，朝着他的脚踝缠去。那些触手很细，像蚯蚓一样，表面滑腻腻的，带着黑色的黏液，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杨砚急忙抬脚躲闪，可触手的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的，根本躲不开。一只触手缠在了他的脚踝上，滑腻的触感让他一阵恶心，紧接着，一股强烈的麻痹感传来，顺着脚踝往上蔓延，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小腿。
“这是……蚀骨妖的……触手……被缠上……就会……慢慢……腐烂。”黑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放弃吧……你逃不掉的。”
杨砚咬了咬牙，举起镇妖匕首，朝着缠在脚踝上的触手砍去。匕首落下，触手被砍断，黑色的汁液溅了一地，发出“滋滋”的声响，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可刚砍断一只，又有几只触手缠了上来，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他的体力越来越差，麻痹感已经蔓延到了大腿，让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残灯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了，胸口的伤口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阴力正在慢慢消散，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难道……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杨砚的心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想起了镇妖府的李玄清府主，想起了自己成为正式镇妖者的目标，想起了阴山村村民们感激的眼神。他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不……我不能死！”杨砚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他强行催动体内最后一点阴力，朝着紫檀木匣涌去。木匣里的噬影妖力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危机，开始疯狂地躁动起来，一股强大的黑色雾气从木匣中散发出来，缠绕在他的身上。
黑色雾气接触到那些触手，触手瞬间就像被火烧了一样，发出“嗤嗤”的声响，很快就化为了灰烬。杨砚的眼睛变成了暗红色，透着一股妖异的气息，体内的麻痹感也暂时被压制住了。他握着镇妖匕首，朝着黑影冲了过去，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身影在雾气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黑影显然没有料到杨砚会突然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后退，同时催动更多的触手从地下钻出来，想要阻挡杨砚的攻击。可那些触手在黑色雾气的笼罩下，根本不堪一击，刚靠近就化为了灰烬。
杨砚很快就冲到了黑影面前，举起匕首，朝着他脚踝处的红色布条刺去。他猜测，那红色布条上的符文，很可能是这饲妖者操控妖物的关键，只要破坏了符文，他的妖术就会失效。
“你……敢！”黑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急忙想要躲闪，可已经来不及了。匕首准确地刺中了红色布条，将布条划开了一道口子。
“啊——”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身上的妖煞之气瞬间消散了不少。地下的触手也停止了活动，慢慢缩回了裂缝中，地面上的裂缝也渐渐愈合了。
杨砚抓住机会，再次举起匕首，朝着黑影的胸口刺去。黑影想要抵挡，可他的动作已经变得非常迟缓，根本挡不住杨砚的攻击。匕首顺利刺入了他的胸口，黑影的身体猛地一顿，眼睛里的灰白色渐渐褪去，露出了一双正常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我……不甘心……”黑影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慢慢倒了下去，最后化为了一堆黑色的灰烬，只有那截被划破的红色布条留在地上。
杨砚看着地上的灰烬，松了一口气，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体内的黑色雾气渐渐消散，眼睛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阴力彻底消耗殆尽，只留下一阵又一阵的虚弱感。胸口的伤口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蜷缩起身体。
他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了一些力气，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那截红色布条前，弯腰捡了起来。布条上的符文已经变得黯淡无光，显然已经失去了作用。他将布条收进自己的行囊里，这东西或许能给镇妖府提供一些线索。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呼救声。声音很细，像是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风吹得有些模糊。杨砚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山林里怎么会有女人的呼救声？难道是其他被困的村民？
他犹豫了一下。现在他的状态很差，根本没有力气再应对任何危险。可如果真的有村民被困，他不能见死不救。想起阴山村村民们的遭遇，杨砚咬了咬牙，握紧匕首，朝着呼救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雾气依旧很浓，呼救声越来越清晰。杨砚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山洞。山洞的洞口被藤蔓遮挡着，呼救声就是从山洞里传出来的。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洞口，拨开藤蔓，朝着里面望去。
山洞里很暗，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他看到山洞的角落里绑着一个女人，女人穿着粗布衣裳，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嘴里塞着一块布，发出“呜呜”的声响。在女人的旁边，还躺着几具尸体，都是村民的打扮，显然已经死了很久了。
杨砚的心中一沉，这应该就是那饲妖者捕捉的村民，用来喂养妖物的养料。他警惕地扫视着山洞内的环境，没有发现其他妖物的踪迹，才慢慢走进山洞。
女人看到杨砚走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挣脱绳子的束缚。杨砚走到她身边，弯腰拔掉她嘴里的布。
“救……救我……”女人的声音很虚弱，带着哭腔，“那个怪物……把我抓来……要喂给……洞里的妖物……”
“别怕，我是镇妖府的人，已经把那个怪物解决了。”杨砚安慰道，同时伸手解开了绑在女人身上的绳子。
女人被解开后，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渐渐平复下来，抬起头看着杨砚，眼中充满了感激：“多谢先生救命之恩。我叫李秀莲，是阴山村隔壁的李家村人，几天前上山采药，被那个怪物抓了过来。”
“李家村？”杨砚心中一动，“你知道阴山村的事情吗？”
李秀莲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恐惧：“知道。我听说阴山村死了很多人，都是被妖物杀的。我本来想提醒村里的人小心，没想到自己却被抓了。先生，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抓我们？”
“他是饲妖者，专门捕捉活人喂养妖物。”杨砚简单地解释道，“阴山村的槐妖，就是他养的。”
李秀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槐妖……就是那个会杀人的妖树？难怪……难怪村里的人都说阴山村邪性。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这山林里还有其他妖物吗？”
“现在还不清楚。”杨砚说道，“我送你回李家村吧，这里太危险了。”
李秀莲点了点头，挣扎着爬起来。她的腿已经被绑得麻木了，走路一瘸一拐的。杨砚扶着她，慢慢走出山洞，朝着李家村的方向走去。
路上，李秀莲告诉杨砚，李家村最近也不太平，已经有好几个村民上山后失踪了，村里的人都说是被妖物抓走了，吓得没人敢再上山。她这次上山采药，是因为她的丈夫生病了，需要一种只在山上生长的草药，没想到却遇到了饲妖者。
杨砚的心中更加凝重了。看来这青州地界的妖异事件，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不仅仅是阴山村，周边的村子也受到了影响。这背后，或许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两人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了李家村的轮廓。村子里很安静，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紧闭着，显然也在防备妖物。李秀莲看到村子，眼中闪过一丝安心，转身对着杨砚跪了下来：“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先生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
杨砚急忙扶起她：“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尽快回村吧，提醒村里的人，最近不要上山，锁好门窗，注意安全。”
李秀莲点了点头，再次感谢了杨砚，才一瘸一拐地走进村子。杨砚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村子里，才转身朝着青州城的方向走去。
经过刚才的战斗和救援，他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雾气渐渐散去了一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一道道光柱，照亮了脚下的山路。可杨砚却没有心情欣赏这景色，他的心中充满了担忧。
他知道，这饲妖者只是玄妖复苏的一个缩影。在这大靖王朝的土地上，还有无数的妖物和邪修在为祸四方。他必须尽快回到镇妖府，将这里的情况上报，让镇妖府做好应对的准备。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杨砚终于走出了山林，看到了青州城的城墙。城墙很高，用青砖砌成，上面站着守卫的士兵，神色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看到青州城，杨砚的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加快脚步，朝着城门走去。
走到城门处，守卫的士兵拦住了他。士兵看到他浑身是伤，衣衫破烂，脸上满是警惕：“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
“我是杨砚，受镇妖府李玄清府主之命，前往阴山村处理妖异事件，现在要回府复命。”杨砚说道，同时从怀中掏出镇妖府的令牌。
士兵接过令牌，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是真的后，才恭敬地将令牌还给杨砚，侧身让开了道路：“原来是杨先生，失礼了。请进。”
杨砚点了点头，走进了青州城。城里很热闹，和山林里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可杨砚却没有心情停留，他径直朝着镇妖府的方向走去。
镇妖府位于青州城的中心，是一座威严的府邸，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腰间佩着镇妖刀，神色严肃。杨砚走到门口，守卫看到他，急忙迎了上来：“杨先生，您回来了！府主正在议事堂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