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七日为限
“祭槐仪式?”杨砚心中一动,“你祖父有没有说过,祭典上用的是什么器物?或者有什么特殊的流程?”
王村老皱着眉头回忆了片刻,摇了摇头:“具体的细节老朽记不清了,只记得祖父说过,祭典上会用一种特制的陶碗盛放祭品,陶碗上刻着奇怪的符号。对了,祖父还说过,老槐树下埋着‘镇物’,是用来镇压村里的邪气的,千万不能动。”
“镇物?”杨砚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知道镇物是什么吗?”
“不清楚。”王村老摇了摇头,“祖父说这是村里的机密,只有村老才能知道,可到了老朽这一辈,很多事情都已经失传了。而且,村里的族谱在十几年前的一场大火中被烧毁了,很多古老的传说也跟着消失了。”
杨砚沉默了。老槐树下埋着镇物,张屠户却偏偏在那里挖东西,难道他是想挖走镇物?还是说,他无意中挖到了镇物,从而引发了妖异事件?那个刻着诡异符号的陶片,会不会就是祭典上用的陶碗的碎片?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越发觉得这阴山村的秘密不简单。他从行囊里掏出那个装着陶片的小瓷瓶,倒出陶片放在八仙桌上,问道:“王村老,你见过这种刻着符号的陶器吗?”
王村老凑过来看了看陶片上的符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这……这符号……老朽在祖父留下的一本旧书上见过!”
“旧书?”杨砚心中一喜,“那本书现在在哪里?”
“在里屋的木箱里。”王村老说着,站起身走向堂屋内侧的一扇木门,“那本书是用文言文写的,字迹很潦草,老朽也看不懂多少,只记得里面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这个陶片上的一模一样。”
杨砚跟在王村老身后走进里屋。里屋的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窗户纸已经泛黄,透进些许微弱的光线。屋内摆放着一张木床和一个大木箱,木箱上着锁,看起来很沉重。王村老从床底下掏出一串钥匙,找到一把铜制的小钥匙,打开了木箱上的锁。
木箱里装满了各种旧物,有衣物、书信、农具,还有一些零散的书籍。王村老在里面翻找了片刻,终于拿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这本书的封面已经磨损严重,看不清上面的字迹,书页也变得脆弱不堪,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杨砚小心翼翼地接过旧书,放在桌上仔细翻看。书里的文字果然是文言文,字迹潦草,还有很多生僻字,读起来很费力。书中记载的大多是阴山村的历史和一些民间传说,其中有几页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与陶片上的符号如出一辙。
在书的最后几页,杨砚发现了一段关于“槐妖”的记载:“阴山村西有古槐,历百年而不倒,吸天地阴气,化为人面纹路,乃槐妖所化。先祖以秘术制陶,刻符文于其上,埋于树下,以镇槐妖。陶碎则妖醒,噬人魂魄,七日为限,取七魂以补自身,而后化形离去,为祸四方。”
看到这段记载,杨砚的瞳孔骤然收缩。槐妖!原来村西头的老槐树不是被妖物寄生,而是本身就是槐妖所化!张屠户挖到的陶片,就是先祖用来镇压槐妖的法器碎片!陶片破碎,槐妖苏醒,这才引发了村里的妖异事件!
“七日为限,取七魂以补自身……”杨砚喃喃自语,心中瞬间明白了过来。村里已经死了七个人,正好对应了记载中的“七魂”,也就是说,槐妖已经取够了魂魄,很快就会化形离去!
“杨先生,怎么了?”王村老看到杨砚的脸色变得凝重,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
“王村老,你立刻通知村里剩下的人,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不要点灯,躲在屋里最安全的地方。”杨砚的语气很急促,“槐妖已经取够了七魂,很快就会化形离去,在它化形之前,很可能会有最后的异动,非常危险!”
“槐妖?”王村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您是说,村西头的老槐树,本身就是妖物?”
“没错。”杨砚点了点头,将旧书递给王村老,“这本书里记载得很清楚,老槐树是槐妖所化,先祖用刻有符文的陶器镇压它,现在陶器被张屠户挖碎,槐妖苏醒,杀了七个人取走魂魄,就是为了化形。”
王村老接过旧书,颤抖着翻到最后几页,看到关于槐妖的记载后,身体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他怎么也没想到,村里流传已久的老槐树,竟然是如此可怕的妖物!
“我……我这就去通知村民。”王村老反应过来,挣扎着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杨砚叫住了他,从怀中掏出几张探妖符递给王村老,“把这些符纸贴在村民家的门上,能暂时阻挡槐妖的气息。记住,一定要让他们待在屋里,不要出来,尤其是三更天的时候,那是妖物最活跃的时间。”
王村老接过符纸,点了点头,匆匆忙忙地跑出了屋子。杨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雾中,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忧。现在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雨雾也越来越浓,王村老在这个时候出去通知村民,无疑是非常危险的。但他也没有办法,村里剩下的人还有几十口,如果不提前通知,很可能会在槐妖化形时遭遇不测。
杨砚走到里屋的窗户前,推开一条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雨还在下,风也渐渐大了起来,吹得院墙上的桃木牌发出“哗啦”的声响。远处的村落里,偶尔能看到一丝微弱的烛火,那是村民们在准备应对夜晚的危险。
他掏出测妖针,针尖的颤抖幅度又变大了一些,针身的青芒也变得明亮起来,指向村西头的方向。显然,槐妖的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它化形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杨砚深吸一口气,从紫檀木匣里取出半盏残灯,握在手中。残灯的灯芯微微发烫,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紫色光芒,将他的手掌映照得有些发紫。这盏残灯是噬影妖力的载体,也是他的护身符,只要灯芯不灭,就能暂时压制低阶妖物的妖气。但面对即将化形的槐妖,这盏残灯的作用恐怕有限。
他又从木匣里取出一把匕首,匕首的刀身是用玄铁打造的,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是镇妖府特制的镇妖匕首,专门用来对付妖物。杨砚将匕首握在手中,感受着刀身传来的冰冷触感,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现在的他,体内的噬影妖力正在躁动不安,像是被槐妖的气息刺激到了。杨砚咬紧牙关,强行压制着体内的妖力,他知道,一旦妖力失控,他不仅对付不了槐妖,自己还会沦为妖奴。他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危险。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王村老才匆匆忙忙地回到了家里。他的衣服已经被雨水完全浸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显然是跑了很多地方,累得够呛。
“杨先生,村民们……村民们都通知到了。”王村老喘着粗气说道,“我把符纸都贴在了他们家的门上,也反复叮嘱他们,今晚不要开门,不要点灯。只是……只是有几户人家的人已经吓得不行了,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住。”
“尽力就好。”杨砚点了点头,递给王村老一件干净的衣服,“你先换件衣服,喝杯热茶暖暖身子。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守着,一旦槐妖有异动,我们就能第一时间发现。”
王村老接过衣服,点了点头,走进里屋换衣服去了。杨砚则走到堂屋的八仙桌旁坐下,将残灯放在桌上,灯芯的紫色光芒照亮了桌面。他拿起那个刻着诡异符号的陶片,仔细观察着上面的纹路,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对付槐妖的线索。
陶片上的符号扭曲怪异,像是一条盘绕的蛇,又像是一个蜷缩的人。杨砚想起了旧书中记载的“先祖以秘术制陶,刻符文于其上,埋于树下,以镇槐妖”,看来这个符号就是用来镇压槐妖的秘术符文。只是现在陶片破碎,符文的力量已经消失,想要重新镇压槐妖,恐怕是不可能了。
“杨先生,您说我们能对付得了那个槐妖吗?”王村老换完衣服,走到八仙桌旁坐下,喝了一口热茶,声音依旧带着担忧。
“不好说。”杨砚诚实地说道,“槐妖已经吸收了七个人的魂魄,实力肯定不弱。而且它已经在村里存在了几百年,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我们想要对付它,难度很大。但我们也不能退缩,如果让它化形离去,肯定会为祸四方,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遭殃。”
王村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茶。堂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只有残灯的灯芯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以及外面的雨声和风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越来越暗,最后彻底黑了下来。阴山村陷入了一片死寂,连一丝烛火都看不到了,显然村民们都在严格遵守杨砚的叮嘱,躲在屋里不敢出声。
杨砚站起身,走到院门前,推开一条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雨雾已经浓得化不开了,能见度不足一丈。远处的村西头,隐隐传来一股强大的妖气,让他的头皮发麻。测妖针的针尖剧烈地颤抖着,针身的青芒已经变得耀眼无比,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
“槐妖要化形了。”杨砚心中暗道,握紧了手中的镇妖匕首。
就在这时,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村落的死寂。惨叫声很短暂,却异常刺耳,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一般。
“不好!”杨砚的脸色一变,“有人出事了!”
王村老也听到了惨叫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这是谁的声音?难道是有人不听话,出来了?”
杨砚没有说话,转身就往外跑。王村老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跑了出去。两人在雨雾中快速奔跑,朝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跑去。惨叫声是从村东头传来的,离张屠户家不远。
跑到村东头,杨砚看到一间土屋的门敞开着,屋内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烛火。惨叫声就是从这间屋子里传来的。他停下脚步,举起手中的残灯,紫色的光芒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屋内的景象惨不忍睹。一个村民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他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和之前死去的七个人的死状一模一样。在他的尸体旁边,站着一个黑影,黑影的身形很高大,看不清具体的样貌,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绿光的眼睛,透着一股冰冷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