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众矢之的
禁忌之门轰然关闭，隔绝了黑蛇的嘶吼，却隔绝不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叶不凡站在门口，浑身湿透，衣衫破烂，血迹斑斑。但他的气息藏不住——搬血境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洞天。
人群骚动起来。
“搬血境巅峰？进去之前他不是凡骨吗？”
“怎么可能？这才几天？”
“他身上有宝贝！肯定是得了禁忌之地的传承！”
窃窃私语变成喧哗，喧哗变成觊觎。无数双眼睛在叶不凡身上扫视，像是在打量一块肥肉。
“叶不凡！”
一声厉喝炸响。
古风排众而出，脸色铁青，指着叶不凡的鼻子：“我古家十八口人进禁忌之地，只出来三个！说，是不是你害的？”
叶不凡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古家的人死在黑猿手里，关我什么事？”
“放屁！”古风怒道，“有人看见你和我的人一起进了那座宫殿，为什么他们死了你活着？”
“因为你们废物。”
叶不凡还没开口，王东阳先忍不住了，“自己打不过凶兽，死了怪别人？你他娘的要不要脸？”
古风脸色涨红，正要发作，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忽然响起。
“古家的人是死是残且不说，但你身上那块骨片——”
王东阳（重名）从人群中走出，背负长剑，面带冷笑。
“是不是该交出来？”
他看向四周，声音提高。
“诸位，三百年前那场浩劫，害死三州三十六城数十万生灵的，就是叶家！如今叶家余孽现世，得了禁忌之地的传承，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他带着那叛徒的东西离开？”
人群骚动更甚。
“对！不能让他走！”
“叶家余孽，人人得而诛之！”
“交出骨片！否则别想活着离开！”
群情激愤，有人已经拔出兵刃，蠢蠢欲动。
王东阳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他娘的还要不要脸？什么叶家余孽？什么害死几十万人？三百年前的事，你们亲眼看见了？凭什么栽赃给他？”
没人理他。
那些人的眼里，只有叶不凡身上的“宝贝”。
沈青雪上前一步，冷冷开口：“补天阁弟子沈青雪，以性命担保，叶不凡没有害任何人。他在禁忌之地救过我，谁想动他，先问我手中剑。”
人群安静了一瞬。
补天阁的名头太大，沈青雪的身份太重。她开口担保，谁敢当场翻脸？
但王东阳（重名）笑了。
“沈仙子，你担保他？凭什么？你认识他才几天？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他看向沈青雪身后。
“林寒师兄，你们补天阁的天之骄女，要为一个叛徒余孽说话，你不管管？”
林寒沉默片刻，走上前。
“师妹。”他轻声说，“跟我回去。”
沈青雪看着他，目光清冷。
“大师兄，他救过我。”
“我知道。”林寒叹了口气，“但这是两码事。三百年前的事太大，叶家的罪名太重。你保不住他，补天阁也保不住他。”
沈青雪握紧剑柄，没有动。
林寒看着她，眼神复杂。
“师妹，你忘了师父的教诲吗？修行之人，当以大局为重。”
沈青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大师兄，十五年前，有个陌生人救了我。我找了他十二年，没找到。现在他的后人站在这里，被人冤枉，被人围攻——”
她抬起头，直视林寒的眼睛。
“你让我以大局为重？”
林寒愣住了。
沈青雪转身，走到叶不凡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今天谁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人群哗然。
补天阁的天之骄女，竟然为了一个叛徒余孽，要与天下人为敌？
王东阳（重名）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变成更深的阴鸷。
“沈仙子，你这是要与整个东荒为敌？”
沈青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站着，握着剑。
风吹起她的白衣，飘然若仙。
叶不凡看着她，忽然问：“为什么？”
沈青雪没有回头。
“我说过，你那双眼睛，和他一样。”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叶不凡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他上前一步，把沈青雪挡在身后。
“沈姑娘，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事，你别掺和。”
沈青雪皱眉：“你——”
“放心。”叶不凡打断她，“我有办法。”
他看向面前黑压压的人群，看向那些觊觎的目光，看向王东阳（重名）脸上得意的冷笑。
“你们想要这块骨片？”
他把那块本命骨从怀里拿出来，举在手中。
金色的光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来拿。”
王东阳（重名）眼睛一亮，正要动手——
一道沙哑的笑声忽然响起。
“都给我滚。”
人群一静。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叶不凡身前。
血屠老祖。
他佝偻着背，皱纹深如刀刻，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扫视四周。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老祖我三百年没杀人，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那些叫嚣最凶的人，此刻噤若寒蝉。
血屠老祖——三百年前就是化灵境的恐怖存在，死在他手里的修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他要是真动手，这里的人加起来都不够他杀的。
王东阳（重名）脸色铁青，却不敢吭声。
古风更是不争气地后退几步，躲到人群后面。
血屠老祖转过身，看着叶不凡。
“小崽子，又见面了。”
叶不凡握紧本命骨，盯着他。
“你想怎样？”
血屠老祖咧嘴一笑。
“别紧张。我要杀你，早动手了。”
他瞥了一眼四周那些噤若寒蝉的人群，眼中满是不屑。
“一群废物，也配抢叶沧澜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看着叶不凡。
“小子，老祖我欠叶沧澜一条命。三百年前他饶过我一次，今天我还给他后人。”
他抬起手，屈指一弹。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符文，笼罩了整个山脉。
“这是我血屠一脉的血咒印记。”血屠老祖说，“一个月内，谁敢动你，就是与我为敌。”
他看向四周，声音冰冷。
“有不服的，现在站出来。” 没有人敢动。 血屠老祖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叶不凡。 “小子，我只能保你一个月。一个月后，血咒消散，你自求多福。” 他转身，向远处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 “对了，你祖宗当年说过一句话，让我转告你。” “什么话？” 血屠老祖没有回头。 “他说，让你别急着报仇。先活着，活到能报仇的那天再说。”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叶不凡站在原地，握着那块本命骨，久久不语。 先活着。 活到能报仇的那天。 这是叶沧澜最后留给他的话。 人群渐渐散去。 血屠老祖的血咒还在，谁敢当场动手？ 但那些离去的背影里，藏着多少不甘和觊觎，叶不凡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月。 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血咒消散，这些人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王东阳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没事，一个月后咱们早跑了。” 叶不凡摇摇头。 “跑不掉的。” 他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禁忌之门，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们会一直追，一直追，追到天涯海角。” 沈青雪看着他，轻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叶不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我祖宗让我先活着。” “那我就活着。” “活到能报仇的那天。” 他转身，向青崖镇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沈青雪。 “沈姑娘，今天的事，谢了。” 沈青雪摇摇头。 “我说过，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 她顿了顿，忽然问：“你接下来要去哪？” 叶不凡看向北方。 “北境。” “很远。” “我知道。” 沈青雪沉默片刻，忽然说：“我跟你去。” 叶不凡愣住了。 王东阳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 沈青雪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说，我跟你去北境。” “为什么？” “因为我也想知道，那个救我的人，到底是谁。” 她顿了顿，轻声说。 “而且——” 她没有说下去。 叶不凡看着她，忽然有些看不懂这个少女。 天之骄女，补天阁的未来，前途无量。 却要跟着他一个被全天下追杀的叛徒后人，去那遥远的北境。 “你师父会同意吗？” “不会。” “那你还要去？” 沈青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王东阳看看叶不凡，又看看沈青雪，忽然挠挠头。 “那个……我是不是不该在这？” 没人理他。 良久，叶不凡忽然笑了。 “行，那就一起。” 他转身，继续向前走。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跟着我，可能活不长。” 沈青雪跟上去，和他并肩而行。 “活不活得了，我说了算。” 王东阳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喊道：“喂！我呢？我怎么办？” 叶不凡头也不回。 “你？你当然一起。” 王东阳咧嘴一笑，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 三个少年，迎着风，向远处走去。 身后，禁忌之门的废墟渐渐消失在雾中。 前方，是一条未知的路。 和无数等着他们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