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冰渊回声
那一拳之后，追兵消停了三天。
不是他们不想追，是不敢追。王东阳（重名）被抬回去的时候，整个雪落镇都轰动了——王家那位号称“同境无敌”的天骄，被一个搬血境巅峰一拳打得濒死，说出去都没人信。 但消息还是传开了。 叶不凡这个名字，第一次被各方势力记住。 不是作为“叛徒后人”，不是作为“身怀至宝的肥羊”，而是作为一个真正需要警惕的对手。 三天后的傍晚，三人一龙在一片冰丘间扎营。 说是扎营，其实只是在背风处挖了个雪洞，挤在一起取暖。冰龙皮糙肉厚，趴在洞口当门帘，挡住大部分风雪。 “咱们走了多久了？”王东阳裹着皮袄，声音发闷。 “从冰洞出来算，第六天。”沈青雪说。 “还有多久能到？” 冰龙的声音从洞口传来：“早着呢。这才刚进冰原腹地，要到北境边缘，至少还要走半个月。” 王东阳哀嚎一声。 叶不凡没说话。 他坐在最里面，手里握着那块本命骨，闭目养神。 三天前那一拳之后，他一直在尝试和骨片沟通。不是被动地等它爆发，而是主动地去感受它、引导它。 有点进展。 他能感觉到骨片里蕴藏着一股庞大的力量，像是沉睡的火山。他现在能引出来的，不过是火山口冒出的一丝热气。 但够了。 至少面对洞天境的追兵，他不再是待宰的羔羊。 “不凡。”王东阳忽然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有点奇怪？” 叶不凡睁开眼。 “什么奇怪？” 王东阳挠挠头：“说不上来。就是……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沈青雪微微皱眉。 她也感觉到了。 这几天，每当夜深人静，她都会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可每次回头查看，除了风雪还是风雪，什么都没有。 冰龙忽然开口：“那小子没说错。” 三人同时看向它。 冰龙抬起龙头，看向外面的风雪。 “跟了两天了。” 叶不凡心头一凛：“什么东西？” “不知道。”冰龙说，“但不是雪魅。气息不对，比雪魅古老得多，也危险得多。” 它顿了顿。 “它一直在观察我们，没有动手。像是在等什么。” 叶不凡站起身，走到洞口，看向外面的茫茫风雪。 什么都没有。 只有呼啸的风，飞舞的雪，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冰峰。 但他相信冰龙的直觉。 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对危险的感知比人类敏锐得多。 “能甩掉吗？” 冰龙摇摇头。 “甩不掉。它的速度太快，气息太隐晦。真要动手，我们跑不了。” 叶不凡沉默片刻。 “那就等。” “等什么？” 叶不凡看着风雪深处，目光平静。 “等它想动手的时候。” 第二天，那个东西还是没有现身。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夜里，它终于动了。 当时三人正在一个冰洞里休息。这个冰洞是冰龙找的，比雪洞暖和得多，洞口狭小，易守难攻。 半夜，叶不凡忽然惊醒。 本命骨滚烫。 他猛地坐起来，握紧拳头。 沈青雪和王东阳也醒了——冰龙在外面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出来！”冰龙的声音传来，“它来了！” 三人冲出冰洞。 外面，风雪已经停了。 银色的月光洒在冰原上，把整个世界照得晶莹剔透。远处，一座座冰峰静静矗立，像是沉默的巨人。 冰龙站在洞口前方，死死盯着前方。 前方百丈外，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东西有人形，却比人高得多，足有两丈。通体覆盖着冰蓝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它的脸——如果那能叫脸的话——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眼睛，也是冰蓝色的，像两颗宝石镶嵌在光滑的面板上。 它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但那双眼睛，正盯着叶不凡。 叶不凡上前一步，和它对峙。 “你是谁？” 那东西没有回答。 它只是看着他。 不，不是看他。 是在看他怀里的位置——那块本命骨。 它缓缓抬起手，指向叶不凡，又指向北方。 叶不凡皱眉。 “你想让我跟你走？” 那东西点点头。 王东阳急了：“别去！谁知道它是什么玩意儿！” 沈青雪拔剑，站到叶不凡身边。 冰龙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挡在三人面前。 那东西看着这一幕，忽然—— 笑了。 没有嘴的脸，竟然能让人感觉到它在笑。 它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符文。 符文亮起，化作一道光，向北飞去。 然后它转身，向北走去。 走出几步，它回头看了叶不凡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跟上来。 叶不凡沉默片刻，忽然迈步跟了上去。 “不凡！”王东阳追上来。 “你们留在这里。”叶不凡说。 “放屁！我——” “东阳。”叶不凡打断他，看着他的眼睛，“你信我吗？” 王东阳愣住了。 他看着叶不凡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冲动，只有平静。 像小时候每次他惹了祸，叶不凡替他扛的时候一样。 “……信。” 叶不凡点点头。 “那就等我。” 他转身，跟着那个东西，消失在月光里。 冰原上，只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向北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 久到月亮开始西斜，久到远处的冰峰变了形状，那东西终于停下。 前面是一道巨大的冰渊。 深不见底。 月光照下去，只能看见一片黑暗。 那东西站在冰渊边缘，回头看着叶不凡。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沙哑，生硬，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你身上……有她的气息。” 叶不凡心头一震。 “她？” “叶……青衣。” 叶不凡瞳孔收缩。 “你认识我娘？” 那东西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她救过我。” 它转身，看向冰渊深处。 “她在下面。” 叶不凡愣住了。 他娘？ 在下面？ “她还活着？” 那东西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冰渊。 叶不凡走到冰渊边缘，向下看去。 黑暗，无尽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下面。 在呼唤他。 在等他。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怀里的本命骨。 然后他纵身一跃，跳进冰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