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冰火不容
“你这练剑的土包子,怎么会在本祖的床上?”
这句清冷中透着奶气,高傲中带着鄙夷的话,像是冰锥,扎在死寂的坡顶。
苏晨感觉自己的头,瞬间大了三圈。 他看着眼前这个抱着奶瓶、一脸“尔等皆是凡尘”的紫发小萝莉,又看了看身旁那个嘴里还含着麦芽糖、正歪着头、银色眸子里写满“你说什么”的青莲剑祖。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青莲终于咽下了嘴里的糖。 她眨了眨眼,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然后,她举起那只白嫩的小手,指了指新来的九幽凰祖,又指了指脚下这片焦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晶石地面。 “你的床?”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软糯的童音,但尾音却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弧度。 九幽凰祖抱着手臂,奶瓶被她夹在臂弯里,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 “本祖陨落于此,这整座山,皆是我的骸骨所化。” 她顿了顿,燃烧着紫色火焰的凤眸,轻蔑地扫过青莲手中的麦芽糖。 “你站的地方,就是本祖的心口。你说,这是不是我的床?” “哦。” 青莲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 然后,她毫不示弱地回敬了一句。 “你这只秃毛鸟,心口长得还挺平。” “轰!” 苏晨的脑子里,仿佛有根弦,断了。 “秃……毛……鸟?” 九幽凰祖那张精致得如同神造的高冷小脸,瞬间布满了寒霜。 她周身的空气,温度骤然升高,一缕缕黑色的九幽凰炎,不受控制地从她裙角逸散出来,将脚下的黑色晶石烧得“滋滋”作响。 “你说谁,是秃毛鸟?” “谁搭话,就说谁。” 青莲剑祖一脸的天真无邪,甚至还往苏晨身后躲了半步,仿佛在说“她好凶哦”。 可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锋锐到极致的剑意,却以她为中心,悄然散开。 那股剑意,冰冷,死寂,带着斩断万古的决绝。 空气中,灼热的凰炎与冰冷的剑意,无声地碰撞。 “咔嚓……咔嚓……” 以两人为中心,她们脚下的黑色晶石地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一半的裂痕边缘,被灼烧得发红。 另一半的裂痕边缘,则附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苏晨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夹住的凡人。 左半边身子如坠冰窟,右半边身子如临熔炉。 这要是让她俩打起来,别说这陨凰坡,方圆百里,怕是都要从地图上被直接抹去! “够了!” 苏晨硬着头皮,低喝一声。 他一步跨出,强行挡在了两位老祖的中间。 这一声,让两个正处于爆发边缘的小萝莉,都微微一愣,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他。 那目光,一个带着“你敢吼我”的威严,一个带着“你帮谁”的审视。 “都听我说。” 苏晨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跟这两位讲道理,那就是阎王爷开店——鬼才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利诱! 他先看向九幽凰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诱惑。 “凰祖是吧?初次见面,这个……这个世界已经过去很多万年了,外面有很多你没见过的,好喝的东西。” 九幽凰祖那双高傲的凤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好喝的?” “对!”苏晨赶紧点头,“比如说,有一种叫‘九翼天龙狮’的灵兽,它的奶,被誉为世间极品,醇香无比,灵气充沛!” 九翼天龙狮! 这是他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顶级灵兽。 他就是胡诌的。 然而,九幽凰祖的眼睛,却真的亮了一瞬。 她舔了舔嘴唇,抱着奶瓶的手,紧了紧。 “此话当真?” “当真!” 苏晨拍着胸脯保证。 “哼。” 一声不满的冷哼,从他身后传来。 是青莲剑祖。 她看到苏晨在“讨好”那个新来的秃毛鸟,不高兴了。 苏晨连忙转身,蹲下身,换上一副更加谄媚的笑脸。 “老祖,老祖宗!您别生气,那什么兽奶,哪有糖好吃!” “我跟您说,等到了郡城,那里有一种糖,是用天上的七彩流云做的,叫‘七彩琉璃糖’,吃一口,感觉就像在云彩上飞!” 这更是他瞎编的。 但青莲剑祖的眼睛,也亮了。 她用力地吸了一下口水,银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对“七彩琉璃糖”的向往。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眼看两边都暂时被安抚住,苏晨心中稍定。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两位老祖,再次对上了。 “先去找兽奶!”九幽凰祖用命令的语气说。 “先去买糖!”青莲剑祖寸步不让。 “喝的优先!” “吃的最大!” “听我的!” “听我的!” 她们又吵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她们不再只是用气息对峙。 她们似乎想向苏晨证明,到底该听谁的。 “看好了!” 九幽凰祖对着远处一座数百丈高的、光秃秃的荒山,随意地屈指一弹。 一星比米粒还小的黑色火星,从她指尖飞出,一闪而逝。 “没劲。” 青莲剑祖不屑地撇了撇嘴,同样对着那座荒山,随意地隔空一划。 一道比发丝还细的灰色剑气,同样一闪而逝。 做完这一切,她们又扭过头,怒视着对方。 苏晨呆呆地看着。 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那座荒山,也依旧矗立在那里,毫无变化。 难道……是打偏了? 就在他疑惑的下一秒。 那座数百丈高的荒山,突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是的。 消失了。 没有爆炸。 没有烟尘。 没有声音。 就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过一座山。 仿佛被一块看不见的、来自异次元的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干净利落地,抹掉了。 只留下一个平滑得如同镜面一般的巨大凹坑。 苏晨的喉咙,狠狠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还在为“你力气大了”、“你角度歪了”而争吵的小女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老祖! 这分明是两枚人形的、拥有自主意识的、能瞬间抹平山脉的……天道武器! 而自己,就是这两枚武器的……保险栓? 不,是保姆! “都……都有!”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苏晨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保证!到了郡城,兽奶管够!糖也管够!一天喝奶,一天吃糖!谁也别争了!” 他终于找到了和平共处的唯一方案。 轮班制。 听到这个提议,两位老祖的争吵,总算停了下来。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虽然依旧不服气,但似乎也觉得这个方案,勉强可以接受。 “哼,本祖就暂且不与你这土包子计较。” “切,本祖也懒得理你这秃毛鸟。” 一场足以毁灭方圆百里的惊天大战,就此消弭于无形。 苏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正准备带着这两尊大神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刚转过身。 那个一直抱着奶瓶、高冷无比的九幽凰祖,却突然停下脚步。 她的小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随即,目光转向了之前青莲剑祖指过的、那个“暖”的方向。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除了高傲和不屑之外的第三种表情。 一种混杂着嫌弃与一丝丝好奇的表情。 她撇了撇嘴,用一种不大不小的声音,自言自语。 “嘁,那种地方,竟然还睡着一个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