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麒麟为盾，主脉之谋
“苏龙呢？那个所谓的苏家第一天骄，是吓得不敢出来了吗？”
李坤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在每一个苏家子弟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三战三败。 三名主脉的好手，一个照面被废，一个被戏耍后打晕，一个被正面碾压、打得生死不知。 奇耻大辱。 整个演武场，数千名苏家子弟，此刻都死死地咬着嘴唇，拳头攥得发白，却无一人敢再出声，更无一人敢再上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同一个地方。 观礼台下，那个一直站着、脸色阴沉如水的锦衣少年。 苏龙。 苏家年轻一辈公认的第一人。 他感受到了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在他的后背上。 有期盼，有依赖，有催促。 他应该上台。 他必须上台。 在家族荣耀被践踏至此的时刻，作为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他若再避战，那他这个“第一天骄”的名头，就将彻底沦为青阳城最大的笑话。 他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没人知道，此刻的他，内心正经历着何等剧烈的煎熬。 就在不久前，在回主宅的路上，他被那个神秘的小女孩看了一眼。 仅仅一眼。 他那颗坚如磐石的武道之心，就被凿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恐惧的阴影，至今还盘踞在他的神魂深处，挥之不去。 他甚至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在演武场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那道足以吞噬星辰的目光，正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他的手，在抖。 他怕。 他怕自己一上台，还没等李坤出手，就会因为心神失守，当场崩溃。 那比战败，要耻辱一万倍！ 李坤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他将目光从苏龙身上移开，落到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得像个局外人的苏晨身上。 “还是说……让你们新出的那个‘麒麟子’上来，让我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这一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观礼台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大长老苏万山，浑浊的老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精光。 他看到了一个一石二鸟的机会。 一个既能为自己孙儿苏龙解围，又能将那个让他感到不安的“麒麟子”推入深渊的机会！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李公子此言有理！”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他。 只见苏万山抚着胡须，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 “苏龙乃是我苏家年轻一代的定海神针，当为我苏家守住最后的颜面，轻易不可出手。” 他话锋一转，手臂猛地指向角落里的苏晨。 “但我苏家，亦有天降祥瑞，麒麟降世！” “苏晨自禁地而出，得祖地庇佑，脱胎换骨，早已非吴下阿蒙！” 他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既然李家想要切磋，我苏家自然要拿出最大的诚意！” “依老夫之见，这一战，理应由我苏家的‘麒麟子’，苏晨，来接！” “让他来捍卫我苏家的荣耀！”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卑鄙！ 无耻！ 在场稍有头脑的人，瞬间就明白了苏万山的险恶用心。 苏晨才刚从禁地出来，丹田是否真的修复了还未可知，修为更是个谜。 而李坤，可是实打实的锻体九重，连败苏家三名高手，凶威赫赫。 让苏晨上台，这和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这分明是想用苏晨的命，去给苏龙当垫脚石！ 更是要借李坤的手，来试探苏晨的虚实，最好能直接废掉这个威胁主脉地位的变数！ 三长老苏立气得浑身发抖，他刚想站出来反驳，却被旁边二长老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主脉一系的长老们，则纷纷抚须点头，表示赞同。 “大长老所言极是！麒麟子天命所归，区区李坤，何足挂齿？” “不错！正好也让我们开开眼，见识一下麒麟子的神威！” 他们一唱一和，瞬间就把苏晨架在了火上。 现在，他上，是送死。 他若不上，那就是欺世盗名，他这个“麒麟子”的身份，立刻就会变成一个笑话，之前的一切异象，都将被人怀疑是妖术。 好一招“捧杀”！ 好一个“借刀杀人”！ 一瞬间，全场的目光，都从苏龙身上，转移到了苏晨身上。 有同情，有怜悯，有幸灾乐祸，也有冷漠的审视。 主座之上，家主苏战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苏万山，又看了一眼自己那个还在犹豫的侄子苏龙，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失望。 这就是他苏家的主脉？ 面对外敌，想的不是同仇敌忾，而是内斗算计，用一个刚刚回归家族的旁系子弟当替罪羊！ 真是竹筒倒豆子——全抖出来了！ 他刚要开口，否决这个荒唐的提议。 苏晨，却动了。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没有丝毫被逼入绝境的慌乱。 他只是低下头，对着拉着他衣角的青莲，轻声问了一句。 “你觉得，他吵吗？” 他指的，是台上那个不可一世的李坤。 青莲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点点头。 “吵。” “好。”苏晨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那我们让他闭嘴。” 说完，他抬起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迈开脚步，缓缓向着擂台走去。 他走得很慢，很平静。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演武场上的喧嚣，在他走动的那一刻，奇迹般地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单薄的、衣衫褴褛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代表着耻辱与死亡的擂台。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与决然。 大长老苏万山笑了，笑得很得意。 苏龙松了一口气，看向苏晨的眼神，充满了快意和恶毒。 李坤也笑了，笑得残忍而嗜血。 他最喜欢做的，就是亲手扼杀掉别人最后的希望。 而家主苏战，则是死死地盯着苏晨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不懂。 他完全看不懂这个少年。 他为什么要答应？ 他凭什么敢答应？ 难道，他真的…… 苏晨走到了擂台边，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上去。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平静地落在了观礼台上的苏万山身上。 “大长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说，让我捍卫苏家的荣耀？” 苏万山一愣，随即捋着胡须，傲然道：“不错！身为家族麒麟子，此乃你应尽之责！” “好。” 苏晨点了点头。 “我可以上台。”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 “但我的命，很贵。” “这一战，若是我赢了。” “我要你，大长老一脉，今年所有的资源配给。包括你那宝贝孙子，苏龙的份。” “你，敢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