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初见亲娘，恨念纠结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阳光刺得殷温娇睁不开眼，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耳边传来熟悉又陌生的脚步声，心里的疑惑涌了上来。十八年了，这后院除了刘洪和几个伺候的丫鬟，从来没有人来，今日，是谁来了？
她缓缓放下手，抬眼看向门口，当看到站在门口的少年，还有身后的殷开山时，眼神里满是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她认识那个老者，是她的爹，殷开山，可那个少年，是谁？为什么他的眉眼，竟有几分陈光蕊的影子？
陈祎站在门口，看着窗前的女子，心里的疼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这就是他的娘，殷温娇，那个拼着命写下血书，把他顺江送走的娘，那个被刘洪困了十八年的娘。才三十多岁的年纪，却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身上穿着粗布衣裙，洗得发白，和他想象中的娘，判若两人。
十八年的屈辱，十八年的煎熬，把这个曾经温婉美丽的女子，磨成了如今的模样。
陈祎的身子猛地一颤，脚步顿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手心的伤口因为用力，又渗出血丝，他想上前，却又不敢，心里满是陌生和无措。十八年了，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娘，从未感受过母爱，突然见到，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该说些什么，只是站在原地，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殷开山快步走到殷温娇面前，看着女儿憔悴的样子，心里的愧疚和心疼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伸手握住女儿的手，声音哽咽：“温娇，我的女儿，爹来晚了，爹来救你了，让你受了十八年的苦，是爹没用，是爹对不起你！”
殷温娇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十八年的委屈，十八年的煎熬，在见到爹的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她扑进殷开山的怀里，失声痛哭：“爹……爹……你终于来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像一把刀子，扎在陈祎的心上，也扎在殷开山的心上。十八年，三千多个日夜，她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受尽了屈辱，尝尽了苦楚，支撑着她活下来的，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希望有人能救她出去，希望能再见到自己的爹，希望能见到那个她拼着命送走的孩儿。
陈祎站在原地，看着娘撕心裂肺的哭声，心里的恨火越来越旺，对刘洪的恨，几乎要将他吞噬。就是这个贼人，毁了他的家，害了他的爹，把他的娘折磨成如今的模样，若不是佛门的戒杀教诲，若不是十八年的佛法修行刻在骨子里，他此刻真想冲进死牢，亲手杀了刘洪，为爹报仇，为娘雪恨。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吱响，眼神冰冷得像寒冬的湖水，身上散发出一股压抑的戾气。杀父之仇，辱母之恨，不共戴天，这个仇，他一定要报，这个恨，他一定要解。
可与此同时，师父法明的话，又在他的耳边响起，十八年的佛法修行，像一根绳子，紧紧勒着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戒杀”“慈悲”“放下”，这些字眼，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出现，和心里的恨火激烈地碰撞着，让他无比纠结。
他想报仇，想亲手杀了刘洪，可佛门的戒条，让他不敢动手；他想放下，想遵从师父的教诲，可看着娘受尽折磨的样子，看着爹惨死的真相，他又怎么可能放下？
这种纠结，像一把钳子，夹着他的心，疼得厉害。
殷温娇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她从殷开山的怀里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目光落在陈祎身上，眼神里满是疑惑，又带着一丝熟悉，她对着殷开山问道：“爹，这个孩子，是谁？” 殷开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拉过陈祎的手，把他带到殷温娇面前，声音温柔：“温娇，这是你的孩儿，陈祎，是你和光蕊的儿子。十八年前，你拼着命把他顺江送走，他被金山寺的师父收养，直到今日，才知道自己的身世，赶回来救你了。” “我的孩儿……陈祎……”殷温娇喃喃道，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陈祎的脸颊，指尖冰凉，带着一丝颤抖，“我的孩儿……真的是我的孩儿……你长大了……都长这么大了……” 她的指尖触碰到陈祎的脸颊时，陈祎的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躲，十八年了，他从未被人这样温柔地抚摸过，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娘的指尖划过他的脸颊，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娘。”他张了张嘴，声音生涩又沙哑，这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喊出这个字，带着委屈，带着激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哎……我的孩儿……”殷温娇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一把将陈祎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仿佛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娘对不起你……十八年，娘没有陪在你身边，没有照顾你，让你受苦了……娘对不起你……” 陈祎靠在娘的怀里，感受着娘怀里的温度，感受着娘的颤抖，心里的陌生和无措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暖意，还有一丝更浓的恨。他紧紧地抱着娘，心里默念：娘，对不起，孩儿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孩儿定要让刘洪这个狗贼，付出代价，定要让你以后，再也不受半点委屈。 殷开山看着母女俩相拥而泣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也满是愧疚，他知道，女儿受的苦，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而刘洪这个狗贼，也必须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就在这时，一个府兵快步跑了进来，躬身行礼，语气急促：“殷老大人，陈小公子，殷夫人，洪江那边有异动！江面突然翻涌，狂风大作，像是有龙神现身！” “什么？”殷开山和陈祎都愣住了，眼神里满是疑惑，洪江那边，怎么会有异动？ 而殷温娇的眼神，却微微变了变，她想起了十八年前，陈光蕊坠江的那一刻，江面上也是这样的翻涌，难道…… 她猛地站起身，对着殷开山道：“爹，快，我们去洪江看看！” 殷开山点了点头，带着陈祎和殷温娇，快步朝着洪江的方向走去。陈祎跟在娘的身后，心里的疑惑和好奇涌了上来，洪江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他不知道，这一次去洪江，会有一个天大的惊喜，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