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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江州城近,心只念救人

  

乌篷船行至江州码头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江面上的水汽散得干干净净,码头边人声鼎沸,挑夫的吆喝声、船家的喊叫声、商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却衬得江州城的城墙,越发冰冷厚重。

  

老江撑着船篙把乌篷船靠在码头边,竹篙抵着青石岸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小师父,江州到了。”

  

陈祎回过神,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泥污的僧衣,又摸了摸心口的血绢,确认绢布还好好的贴在身上,才抬脚踏上码头的青石板。石板被江水和行人磨得光滑,带着一丝凉意,他站在码头边,抬头望向江州城的城门,心里的急切又涌了上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金山寺,第一次到这么大的城,城里藏着他的娘,也藏着害了他爹的贼人,前路未知,可他没有退路。

  

“老江叔,多谢你。”陈祎再次对着老江弯腰道谢,眼神诚恳,“今日的船费,我日后必定加倍奉还。”

  

老江撑着船篙摆了摆手,脸上的风霜皱成一团:“都说了不用,救人是好事。你这孩子,心思纯,就是太急了,进城后千万记住,别乱提刘洪,也别拿着血书到处晃,这城里到处都是他的人,一不小心就会出事。”他顿了顿,又道,“若是真遇到难处,就到码头边找我,我这船,日日都在这。”

  

陈祎点了点头,把老江的话记在心里:“我记住了,老江叔。”

  

  

老江没再多说,撑着船篙往后退了退,乌篷船缓缓离开码头,往江中心去。陈祎站在码头边,看着老江的船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才转身往江州城的城门走去。

  

通往城门的路两旁,摆满了小摊,卖早点的、卖水果的、卖杂货的,香气飘了一路,可陈祎半点心思都没有,他的脚步很快,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直直地盯着城门的方向。行人都好奇地看着这个穿着破旧僧衣、行色匆匆的少年,有人想搭话,却见他眉头紧锁,眼神坚定,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城门处有两个兵卒把守,穿着青色的兵服,手里拿着长枪,面无表情地盯着来往的行人。陈祎走到城门口时,心里捏了把汗,他怕兵卒拦着他,怕自己进不了城,可兵卒只是扫了他一眼,见他只是个穿着僧衣的少年,便挥了挥手,让他进去了——在他们眼里,这样的穷和尚,翻不起什么风浪。

  

陈祎松了口气,快步走进城门,一脚踏进江州城,心里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城里的路比码头宽得多,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全是店铺,酒楼、茶馆、布庄、药铺,一应俱全,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车马络绎不绝,一派繁华景象,可陈祎却觉得,这繁华背后,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座城。

  

他知道,这是刘洪的地盘,这繁华的背后,是十八年的冤屈,是百姓的敢怒不敢言,是他的娘,十八年的屈辱。

  

陈祎没有停留,按照来时船家的话,没有问人,只是凭着感觉往城东走——船家说过,殷家是江州的望族,殷开山的府邸,在城东最气派的地方。他的脚步很快,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房屋也越来越气派,从普通的青砖瓦房,变成了雕梁画栋的宅院,门口立着石狮子,挂着烫金的牌匾,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陈祎终于走到了城东的一条街上,这条街的尽头,有一座偌大的宅院,青瓦高墙,朱红大门,门口立着两尊一人多高的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楣上挂着一块烫金的牌匾,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殷”字,门口的石台阶擦得干干净净,两个家丁穿着整齐的青衣,守在门口,眼神警惕地盯着来往的人。

  

这就是殷府,他的外公,殷开山的府邸。

  

陈祎站在街对面,看着那座气派的宅院,心里的紧张越来越重,手心冒出了汗。他攥了攥拳头,压下心里的紧张,一步步朝着殷府的大门走去。他不知道,外公会不会认他,会不会相信他的话,会不会愿意救他的娘,可这是他唯一的希望,除了外公,他在这江州城,无依无靠。

  

守在门口的家丁见一个穿着破旧僧衣的少年朝着府门走来,立刻皱起了眉头,上前一步拦住他,语气不善:“哪来的穷和尚,这是殷府,不是你化缘的地方,赶紧走!”

  

  

陈祎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家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这位大哥,我不是来化缘的,我求见殷开山殷老大人,有天大的急事,还请大哥通禀一声。”

  

“求见老爷?”家丁上下扫了他一眼,眼里满是不屑,“我们老爷是什么身份,岂是你一个穷和尚想见就能见的?赶紧走,别在这碍眼,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真的有急事,事关殷老大人的女儿,殷温娇!”陈祎急了,声音不由得拔高,“我是她的儿子,陈祎,我爹是陈光蕊,我是来救我娘的!”

  

这话一出,两个家丁都愣住了,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疑惑和不信。其中一个家丁皱着眉:“你说什么?你是大小姐的儿子?大小姐十八年前就跟着陈状元赴任,路上遇匪身亡了,哪来的儿子?我看你是疯了,敢来殷府造谣,赶紧走!”

  

“我没有造谣!”陈祎急得满脸通红,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块血绢,递到家丁面前,“这是我娘亲手写的血书,你们看,上面写着我娘的名字,写着我爹被贼人刘洪所害,我娘被他困在江州十八年!你们快通禀殷老大人,我真的是他的外孙!”

  

家丁看着陈祎手里的血绢,又看了看他急切的样子,不像是撒谎,心里也犯了嘀咕。他们虽然是家丁,却也知道十八年前大小姐和陈状元遇匪的事,只是府里老爷从来不许人提,今日突然冒出一个少年,说是大小姐的儿子,还拿着血书,这事可大可小,他们不敢做主。

  

其中一个家丁道:“你等着,我进去通禀老爷,若是你敢撒谎,看老爷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进府里,留下另一个家丁守着陈祎,眼神依旧警惕,却没有再赶他走。

  

陈祎站在殷府的大门口,手里攥着血绢,心里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他抬头看着殷府的朱红大门,心里默念:外公,你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救我娘,我娘已经熬了十八年了,不能再等了。

  

阳光洒在殷府的牌匾上,烫金的“殷”字闪闪发光,可陈祎却觉得,这扇朱红大门,像一道鸿沟,隔在他和希望之间。他不知道,门后的外公,会是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什么。

  

  

只知道,推开这扇门,他的人生,他的娘的人生,都将彻底改变。

第 3 章 江州城近,心只念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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