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现代魂，药奴身

头痛欲裂，像是有人把一整瓶风油精滴进了眼睛里，又像是后脑勺被板砖狠狠招呼过。

张火旺猛地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想摸手机看时间，手伸出去却抓了个空，反而触碰到一片湿滑黏腻的东西。

“这是……下水道？”

他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

头顶没有日光灯，只有一盏摇摇欲坠的油灯，火光幽绿，像是坟地里的鬼火。四周的墙壁是粗糙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铁锈、腐烂鸡蛋和中药味的恶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原本那件印着“美团外卖”的灰色T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破破烂烂的粗麻布衣，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渍。手腕上布满了针眼，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我不是在送单吗？送那个去城南别墅区的加急单……”张火旺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怎么一睁眼就到这鬼地方拍电影了？”

他记得自己骑着电动车冲过红绿灯，然后是一声巨响，刺眼的车灯，接着就是无尽的黑暗。

穿越？

作为一个生活在2024年的现代青年，张火旺平时没少看网文。但他万万没想到，这种荒诞的事情真能落到自己头上。

“叮铃铃——”

一阵刺耳的铃声突然响起，不是手机铃声，而是一串挂在门口的铁铃。

“药奴！发什么呆！药汤凉了你就死定了！”

一个尖细刻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张火旺浑身一激灵。这不是拍戏。那股恶臭、手上的粗糙感、还有脑袋里多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都是真实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送外卖练出来的本事——遇到差评不能慌，遇到投诉不能跑，先解决问题。

根据原主残留的记忆，这里是“万药谷”，一个专门养殖毒虫和炼制人丹的邪修之地。而他，张火旺，前身也是个药奴，负责给谷里的“宝贝”喂食。

“来了……这就来……”

张火旺学着记忆里的样子，颤巍巍地应了一声。

他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跪坐而麻木。走到墙角，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陶罐，里面煮着黑乎乎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游动。

那是饲料。

如果是在现代，张火旺会毫不犹豫地报警，或者至少发个朋友圈吐槽一下这“黑暗料理”。但现在，他必须端着这盆东西，去喂给那个关在铁笼里的怪物。

推开沉重的石门，走廊两侧是一排排铁笼。

惨叫声、哀嚎声、还有咀嚼骨头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火旺端着陶罐，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他看到自己的影子在火光下拉长，影子里仿佛藏着另一双眼睛，正冷冷地审视着这个世界。

“假的……这一切都太假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高楼大厦、互联网、外卖订单，那些才是真实的。这里的一切，就像是一个逻辑混乱的噩梦。

可当一旁笼子里突然伸出一只长满黑毛、指甲锋利如刀的手，试图抓向他的脸时，那种真实的死亡威胁感，让他瞬间清醒。

“滚！”

张火旺大吼一声，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抓起陶罐里的一把黑渣，狠狠砸向那只手。

那只手吃痛缩了回去。

张火旺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他刚才那一瞬间，竟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我是张火旺，送单从来没迟到过，打架从来没输过……”

他低声念叨着自己的名字，仿佛在给自己施加某种魔法。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他必须疯一点，才能活下去。

走到走廊尽头，并没有牢房，而是一扇紧闭的青铜大门。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大字——“禁闭室”。

两个守卫正站在门口，低声交谈着。

“听说了吗？谷主林虎最近在发愁。”其中一个守卫说道，“圣地那边派了使者下来巡查，要是让那位‘圣女’王雪知道了咱们万药谷在搞活人炼丹，咱们都得完蛋。”

“嘘！小声点！那位圣女可是传说中的人物，据说她修的是‘太上忘情’，最恨邪魔外道。咱们只要守好这扇门，别让里面的疯子跑了就行。”

“也是，那疯子被林虎大人废了修为，关在里面等死呢……”

张火旺端着陶罐路过，耳朵却竖了起来。

圣地……圣女……王雪……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在这个吃人的修真界，似乎还存在着一个名为“圣地”的正道势力，而那个叫王雪的女人，是那里的圣女，是唯一的光。

“圣女……”张火旺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那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但他知道，如果想在这个疯人院一样的世界里活下去，他必须抓住任何一根稻草。

哪怕是传说中的稻草。

“看什么看！滚回去干活！”守卫发现了发愣的张火旺，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里。

张火旺顺势跪倒，手中的陶罐差点打翻。他低着头，遮住了眼底那一抹疯狂的红光。

“是，小的这就滚。”

他爬起来，转身离开。

但在转身的那一刻，他悄悄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

既然里面关着一个“疯子”，那或许，他能和那个疯子谈谈合作。

“既然回不去了，”张火旺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那就在这诡异的修真界，走出一条属于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