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清心丹与毒宴
破屋内,烛火忽明忽暗。
赵四悠悠醒转,映入眼帘的不是地狱,而是那个让他肝胆俱裂的灰袍少年。
张火旺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那支笔,在一张白纸上慢条斯理地画着什么。而在他脚边,那只长着毒针尾巴的怪兔子正用一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自己,嘴里还残留着一丝……刚才咬破手指时留下的血迹。
“张……张师兄……”
赵四浑身颤抖,想要后退,却发现手脚都被无形的画线捆住,动弹不得。
“醒了?”
张火旺放下笔,拿起桌上那个精致的玉盒——那是王雪送来的“清心丹”。 “赵四,你在丹房待了多久?” “回……回张师兄,三年了。” “三年……那也算是老手了。” 张火旺打开玉盒,里面躺着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丹药表面流转着一层宝光,显然是上品。 “圣女赏赐的‘清心丹’,据说能净化煞气,稳固心神。” 张火旺用两根手指捏起那颗丹药,凑到鼻尖闻了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好闻吗?” “好……好闻。”赵四下意识地回答,随即意识到不对,连忙摇头,“不,我不知……” “撒谎。” 张火旺打断了他,“这丹药里,除了清心草、灵芝粉,是不是还加了一味‘牵机引’?” “牵机引”三个字一出,赵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没……没有!小的不知……” “牵机引”,一种剧毒。无色无味,混在丹药中极难察觉。服下后,平时无碍,一旦运功,便会牵动经脉,痛如刀绞,如同被人用线操控的木偶。 “看来你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张火旺冷笑一声,拍了拍脚边的大郎。 “大郎,给他开开眼。” “吱!” 大郎兴奋地跳了起来,尾巴上的毒针闪烁着幽幽寒光。 它猛地一跃,跳到赵四面前。 “不!不要!” 赵四吓得魂飞魄散,眼睁睁看着那只怪兔子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他放在桌边的那袋干粮上。 那是他带来的干粮,一块硬邦邦的杂粮饼。 “咔嚓。” 大郎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那块原本灰扑扑的杂粮饼,在大郎的胃里竟然发生了变异。大郎的身体微微膨胀,原本暗红色的鳞甲上,竟然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黑气。 “嗝——” 大郎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黑色的烟雾。 “看到了吗?” 张火旺指着大郎,“我的兔子,能吃毒。” “它吃下去的毒,会变成它的养分,然后……排泄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那是他之前收集的【变异灵液】。 “既然圣女这么‘关心’我,送来了加料的丹药。那我也不能没有回礼。” 张火旺拿起那颗“清心丹”,在赵四惊恐的目光中,将那瓶【变异灵液】倒在了上面。 金色的灵液瞬间渗入丹药内部。 原本洁白的丹药,瞬间变得晶莹剔透,里面仿佛有一朵小小的红莲在缓缓绽放。 “这颗丹药,我加了点‘佐料’。” 张火旺看着手里这颗变得美轮美奂的“艺术品”,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原本的‘牵机引’,只会让人痛苦。但我加了【红莲业火】的火种,还有【剧毒灵液】的催化。” “如果王雪吃了它,要么会被业火烧成灰烬,要么会被剧毒腐蚀成一滩绿水。” “当然,如果她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觉醒什么奇怪的体质。” “这……这怎么行!” 赵四终于崩溃了,“张师兄!这是死罪啊!如果被发现……” “发现?” 张火旺打断了他,“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他将那颗“改良版”的清心丹放回玉盒,扣上盖子。 “听着,赵四。” 张火旺蹲下身,看着赵四的眼睛,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回去告诉圣女,就说……这颗丹药,我吃了。效果很好,我很喜欢。为了表达感谢,我特意画了一幅画送给她。” 说着,他拿起刚才画好的那张白纸。 纸上,画着一只兔子。 一只正在吃丹药的兔子。 “把这幅画,亲手交给王雪。” “如果她问起大郎……” 张火旺拍了拍身边的大郎。 “大郎,给赵四留个纪念。” “吱!” 大郎猛地一甩尾巴。 “嗤!” 一道黑色的毒针擦着赵四的耳边飞过,深深地钉入他身后的墙壁中。毒针入木三分,瞬间腐蚀出一个焦黑的洞口。 赵四吓得尿了裤子。 “去吧。” 张火旺挥了挥手,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 “记住,画要亲手交给她。如果路上丢了……大郎会知道的。” 赵四连滚带爬地抓起玉盒和那张画,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破屋,消失在夜色中。 …… 玄霜宫,主殿。 王雪坐在主位上,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四。 “张火旺……吃了?” 她看着赵四递上来的玉盒,眉头微蹙。 “是……是的。”赵四低着头,声音颤抖,“张师兄说……说多谢圣女关心。他还说,为了表达感谢,特意画了一幅画送给圣女。” 王雪接过那张画。 画上是一只兔子,正在吃丹药。 画工并不算精湛,但那只兔子的眼睛……那是一双金色的竖瞳,里面充满了贪婪与疯狂。 “画……” 王雪的手指轻轻抚过画纸。 她能感觉到,这张画里蕴含着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赵四,那只兔子呢?” “在……在张师兄屋里。” “你确定,他把丹药吃了?” “小的……小的亲眼所见。” 王雪沉默了。 她看着画上那只兔子,又看了看手里的玉盒。 “下去吧。” 她挥了挥手。 赵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大殿内,只剩下王雪一人。 她看着那颗晶莹剔透的“清心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张火旺……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拿起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 原本的清香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像是烧焦羽毛般的味道。 “有毒。” 王雪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竟然敢给我下毒……” 她正要将丹药捏碎,却突然停住了。 “等等。” 她想起了张火旺在擂台上那疯狂的一幕,想起了他左臂上那诡异的画皮。 “如果……这是某种考验呢?” “或者,这是某种……解药?” 王雪看着画上那只兔子。 兔子在吃丹药。 如果兔子能吃毒,那这颗丹药,是不是也是一种……毒? “既然你想玩……” 王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我就陪你玩玩。” 她张开嘴,将那颗晶莹剔透的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咔嚓。”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顺着喉咙流遍全身。 紧接着,一股剧痛袭来。 “啊——!” 王雪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抓住桌案。 她的皮肤表面,竟然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红莲纹路,和张火旺左臂上的画皮,竟然有几分相似! “这是……什么鬼东西!” 王雪咬着牙,强行运转灵力压制。 但那股热流却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最后竟然汇聚在了她的眉心。 “嗡——” 她的眉心,竟然缓缓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印记。 那是一个……兔子的形状。 “张火旺!” 王雪发出一声怒吼,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因为她发现,随着那个兔子印记的出现,她体内原本因为修炼禁术而积攒的隐患,竟然……消失了! “这……这是……” 她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解药?” “还是……诅咒?”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眉心的那个兔子印记,嘴角微微抽搐。 “张火旺……你到底……” …… 杂役处,破屋。 张火旺打了个喷嚏。 “阿嚏!” “看来王雪已经‘收货’了。”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大郎。” “吱?” “睡吧。” 张火旺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好戏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