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夜行军与雪中仙
玄霜宫的夜，冷得能冻结人的骨头。
但今夜，通往杂役处的小路上，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燥热。
张火旺走在最前方，手里提着那把暗红色的【诡剑·红莲】。剑柄处那只眼睛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滴溜溜地乱转，偶尔眨动时，还会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某种机关齿轮咬合的声音。
他身后百步，跟着一支沉默的队伍。
一百个由画纸和变异灵植构成的“仆从”。它们形态各异，有的是长着人脸的树桩，有的是手脚细长如芦苇的草人，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会走路的、散发着甜腻香气的花雾。
这支队伍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看起来不像是归家的弟子，倒像是从地狱裂缝里爬出来的游行队伍。
“站住！什么人！”
一声厉喝打破了夜的寂静。
三道身穿白色道袍的身影从路边的树梢上跃下，剑光如练，瞬间封锁了去路。
是巡夜的外门弟子。
为首一人看清了张火旺身上的杂役灰袍，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张火旺？你不好好在灵田里看守草木，深夜带着这些……这些怪物在宗门内游荡，意欲何为？是要造反吗？”
张火旺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在滴血的剑，又看了看身后那群奇形怪状的“兄弟”。
“造反？”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师兄说笑了。我是刚从灵田回来，这些是我的……新朋友。它们想看看月亮，我就带它们出来遛遛。”
“妖言惑众！”
左侧一名弟子脾气火爆，见张火旺态度轻慢，且身后那些东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诡异气息，认定他必是入了魔道。
“私自培育邪物，扰乱宗门秩序！拿下！”
三人同时拔剑，灵力涌动，三道寒气逼人的剑气直奔张火旺面门而来。
张火旺没动。
但他身后的队伍动了。
那个长着人脸的树桩，突然张开了嘴。
“嗝——”
一声饱嗝。
那三道原本凌厉的剑气，在半空中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消散于无形。紧接着，树桩脸上露出一抹陶醉的表情，仿佛刚才吃掉的不是剑气，而是什么绝世美味。
“什么？！”
三名外门弟子大惊失色。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攻击竟然被对方……吸收了？
“别浪费。”
张火旺淡淡地说道，“它们刚吃饱，不太能打。不过……”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诡剑·红莲】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剑鸣。
“嗡！”
一道暗红色的剑气横扫而出，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疯狂。
为首那名弟子仓促举剑格挡。
“铛！”
那把精铁打造的长剑瞬间断成两截。剑气余势未减，直接在他胸口划开一道口子。
没有鲜血喷涌。
伤口处，迅速长出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色莲花，紧接着，莲花疯狂生长，瞬间覆盖了他的半个胸膛，将他整个人缠绕在其中，动弹不得。
“啊——！”
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听得另外两名弟子毛骨悚然。
“疯子！他是疯子！快发信号！”
一名弟子颤抖着手就要捏碎手中的传讯符。
“晚了。”
张火旺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那个由“花雾”构成的仆从，瞬间飘散开来，化作一阵粉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那两人。
烟雾散去时，那两名弟子已经躺在地上，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容，正在对着空气手舞足蹈，嘴里喊着“我是大白菜”、“我是胡萝卜”。
张火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跨过他们的身体，继续向前走去。
“走吧，回家睡觉。”
他拍了拍剑柄上的眼睛，“今晚的夜色，真不错。”
……
玄霜宫主峰，观星台。
一道红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边天。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那是最高级别的“魔物入侵”警报。
王雪披着一件白色狐裘，站在观星台最高处。她看着后山方向涌来的那股诡异的、五颜六色的灵气洪流，脸色平静得可怕。
“圣女，不好了！” 一名长老急匆匆地跑上观星台，气喘吁吁，“后山巡夜弟子传来急报，张火旺……张火旺那个杂役疯了！他带着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怪物，在宗门里横冲直撞，已经打伤了十几名弟子！” 王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这……这该如何是好？要不要调集执法队，将他……”长老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王雪转过头，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此刻竟然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不必。” 她轻声道，“让他走。” “啊？” “我说，让他走。” 王雪看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看看他身后那些东西……那是画？还是活物？” 她喃喃自语：“能把死物画活，把草木变成军队……张火旺，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本座不知道的？” 就在这时，那支诡异的队伍已经走到了观星台下方的广场上。 张火旺停下脚步，抬起头。 隔着重重夜色，他与高台上的王雪四目相对。 张火旺咧嘴一笑，举起手中的诡剑，遥遥地向王雪行了一个古怪的礼。 “圣女殿下，夜深了，早点休息。别看太久星星，小心……掉下来。” 说完，他转身，带着那群奇形怪状的“仆从”，大摇大摆地走向了杂役处的破屋。 只留下广场上一群目瞪口呆的弟子，和观星台上那位神色复杂的圣女。 王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传我命令。” 她转身下台，声音冷冽，“今晚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可是圣女，那些被打伤的弟子……” “送去丹房，好生疗养。” 王雪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另外，去库房取一块‘寒冰玉髓’，送到杂役处。就说是……赏他的。” 长老愣住了：“赏他？他打伤同门……” “他是在陪练。” 王雪淡淡地说道，“本座觉得，他的那些‘朋友’，很有意思。” 她转身走入黑暗中，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 “准备好迎接……一场大戏吧。” …… 杂役处，破屋。 张火旺关上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呼……终于回来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exhaustion瞬间袭来。强行使用【神笔·画龙点睛】和操控这一百个仆从，几乎抽干了他的精神力。 但他看着手里那把还在微微颤动的【诡剑·红莲】，看着身后那一排排安静下来的“画灵”，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林虎，王雪……” 他抚摸着剑柄上那只眼睛，“你们不是想看戏吗？” “戏票，我已经给你们送过去了。” “接下来，该轮到我……反击了。”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 在那里，那支断笔正散发着温润的光芒，而在笔尖处，似乎有一颗新的、更加复杂的符文，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神笔鬼画】进阶的征兆。 “系统……” 张火旺在心中默念，“下一站，去哪？” “叮！新任务发布：【宗门大比】。” “任务要求：在三日后开启的宗门大比中，进入前十。” “任务奖励：【神笔·点石成金】（初级）。” 张火旺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宗门大比？前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