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剑破邪烟
一腔碧血扶社稷，三尺青锋破浊烟。
黑气翻涌，腥风扑面。
倭贼为首的邪修看着冲杀而来的沈砚，脸上先是不屑，随即化为惊怒。他在东海肆虐多年，不知杀过多少官兵修士，从未见过一个入门不足数月的少年，敢孤身冲向他这等筑基境的邪修。
“不知死活！”
邪修厉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周身黑气骤然凝聚，化作一只漆黑鬼爪，带着撕魂裂魄的阴风，狠狠抓向沈砚。
这一爪，蕴含血煞邪气，触之即伤，沾之即狂，是他赖以横行的杀招。
周遭青云弟子见状大惊：
“师弟快退！”
“那是血魂爪，不可硬接！”
灵月更是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握着短剑的手微微发白，想要冲过去相助，却被几名倭兵缠住，一时难以脱身，只能急声呼喊：
“沈砚师弟，小心——！”
沈砚充耳不闻，眼神沉静如冰。
生死一线之间，他反而彻底冷静下来。
母亲临终的面容、寒窑的风雪、藏经阁中倭贼屠村的记载、灵月在竹院里那句“我陪你”……一一在脑海中闪过，最终化为心底最坚定的一道声音：
不能退。
退一步，山河破，百姓亡，身边之人危。
青云弟子，守道为先，护生为责。
他脚步不顿，不退反进，周身灵气猛然爆发。
炼气境后期的灵气毫无保留地涌入木剑之中，本是平凡无奇的木质剑身，竟隐隐透出一层淡淡清辉。
他不闪不避，直面那狰狞鬼爪，手腕翻转，长剑出鞘。
没有狂暴威势，没有炫目光芒。
只有一剑，简单、直接、沉稳。
“青云剑——定心式！”
一剑刺出，天地仿佛为之一静。
这一剑，不含杀心，不含戾气，只含道心坚定、不染邪祟。
青云正宗心法，本就克制阴邪鬼祟之物，再加上沈砚心无杂念、意志如钢，这一剑看似平凡，却正是邪术的克星。
嗤——
清光划过，黑爪应声而碎！
黑气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露出后面邪修惊骇欲绝的脸。
“不可能——！你只是炼气境！”
邪修尖叫，声音凄厉。
沈砚眼神冰冷，不答一字，身形如影随形，紧随而上。
一剑破招，二剑夺气，三剑直逼眉心！
快、准、稳，不留半分余地。
邪修慌乱之中，急忙横臂格挡。
“咔嚓——”
一声脆响。
他手臂骨裂，黑气溃散，胸口空门大开。
沈砚剑势不停，剑尖停在他咽喉之前，微微一顿，随即轻轻一送。
血光溅起。
为首邪修双目圆瞪，带着无尽不甘，直挺挺倒下。
一招，斩杀筑基邪修。
全场一寂。
无论是青云弟子，还是倭兵贼寇，全都怔怔看着场中那青衣少年。
少年持剑而立，衣衫微染血渍，面容冷峻，眼神沉静，明明年纪尚轻，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势。
“好！”
大师兄苏沐率先回过神，扬声大喝，“沈砚师弟好样的！”
青云弟子士气大振，剑光更盛，杀声震天。
灵月站在战团之中，望着那道挺拔身影，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眼中泛起水光，又随即化为满满的骄傲与暖意。
她就知道，她的师弟，绝不会输。
沈砚收剑而立，没有半分得意，只是快速扫过战场，高声道：
“诸位师兄师姐，邪首已死，余孽不足为惧！合力破敌，解救百姓！”
声音清亮，传遍战场。
倭贼本就悍勇，可为首邪修一死，群龙无首，黑气消散，顿时人心惶惶，阵型大乱。
青云弟子趁势猛攻，剑阵如轮，碾压而去。
沈砚转身，快步冲向灵月，与她背靠背再次站在一起。
“师妹，没事吧？”他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灵月心头一暖，摇摇头，短剑一挥，逼退身前倭兵，笑道：“我没事，师弟你方才……真厉害。”
少女笑靥如花，在血火战场之中，格外明亮。
沈砚看着她的笑，紧绷的心弦微微放松，嘴角几不可查地轻轻一扬。
“有我在。”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两人并肩而战，一刚一柔，一稳一灵。
沈砚主攻，剑势沉稳，所向披靡；灵月主守，身法轻灵，护住两侧。
刀剑铿锵之中，无形的情愫悄然滋长，比山间清风更柔，比手中长剑更坚。
战场之上，局势已定。
倭贼死伤惨重，溃不成军，纷纷向海边战船逃窜，只想逃命。
玄真子立于半空，看着下方那两道身影，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欣慰。
“此子道心坚，情义重，将来必成我青云支柱，神州屏障。”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光直落海面，封住倭贼战船退路：
“一个也不许走！今日，便在此清剿倭患，告慰沿海亡魂！”
灵光如网，笼罩海面。
逃到岸边的倭贼惨叫连连，无路可退，只能回身顽抗，却已是强弩之末。
沈砚提剑前冲，目光锁定一名挥舞长刀的倭将。
那倭将凶悍异常，连伤两名青云弟子，见沈砚冲来，怒吼一声，挥刀劈来。
沈砚不闪不避，脚步一错，侧身避过刀锋，木剑贴着刀身滑上，精准点在他手腕。
倭将长刀脱手。
沈砚反手一剑，拍在他胸口。
倭将狂喷一口鲜血，倒飞出去，落地即晕。
干净利落，不杀而擒。
青云之道，不止诛邪，亦存仁心。
灵月看得心头一暖。
她的师弟，纵然历经苦难，纵然身处沙场，依旧未失本心。
激战持续一个时辰。
平浪城外，倭贼全军覆没，或死或擒，无一人逃脱。
黑烟散尽，朝阳升起，金光洒遍大地，照得血迹斑斑的战场，多了几分安宁。
平浪城门缓缓打开。
百姓们扶老携幼，走出残破城门，看着满地倭贼尸首，看着一身青衫的青云弟子，先是沉默，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仙长救命之恩，百姓没齿难忘！”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哭声、笑声、谢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天地。
沈砚站在人群之外，看着那些劫后余生的百姓，看着他们眼中的感激与泪水，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这就是他修道的意义。
不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威名。 只为护眼前之人安稳，守身后山河无恙。 灵月轻轻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方干净手帕，柔声道：“师弟，擦擦脸吧，你看你，都沾灰了。” 沈砚接过，轻轻擦去脸上尘血，转头看向她，目光柔和： “师妹，我们做到了。” “嗯，”灵月重重点头，眼中含笑，“我们做到了。”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身影映照得温暖而明亮。 烽烟暂歇，苍生得安。 青云少年，一战扬名。 玄真子缓步走来，看着两人，轻声道： “沈砚，灵月，今日一战，你们不负青云，不负苍生。”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东方海面，神色微沉， “只是……这只是开始。倭贼主力未损，更大的风雨，还在后面。” 沈砚神色一正，躬身道：“弟子明白。无论多大风雨，弟子必执剑在前，护师妹，守神州，不退一步。” 灵月也跟着躬身，声音坚定： “弟子与师弟，同心同往，共抗倭贼，至死不悔。” 海风拂过，衣袂翻飞。 少年少女并肩而立，目光坚定，望向远方云海。 前路仍有烽烟，仍有强敌，仍有生死考验。 但他们不再畏惧。 因为道在心中，剑在手中，彼此在身侧。 烽烟暂歇丹心在，共待风涛再举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