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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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叶凌霄就出了门。
惊雷枪背在身后，包袱里装着干粮。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穿过山门，往东边走去。
走了半个时辰，山路变窄，两侧密林遮天蔽日。他放慢脚步，左眼微微发热——有人在跟着他。
不止一个。
他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走出几十步，前方三丈外，三个人从林子里走出来，挡住了去路。
穿着黑衣，腰间别着刀剑。看见他的瞬间，没有废话，直接抽刀扑了上来。
叶凌霄握紧枪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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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人冲得最快，刀锋直劈面门。叶凌霄侧身避开，惊雷枪横扫，枪身抽在那人腰上。雷电之力从枪身炸开，那人浑身一麻，动作慢了半拍——就是这半拍，叶凌霄的枪尖已经刺入他心口。
一枪毙命。
血溅出来，那人瞪大眼睛，软软倒下去。
剩下两人脸色一变，对视一眼，同时从左右夹攻。左边那人刀法刁钻，专攻下三路；右边那人剑走偏锋，直刺咽喉。
叶凌霄左眼发热，看清两人的轨迹。他后退半步，惊雷枪先扫向左边，枪势展开，逼得那人连连后退；再反手一刺，枪尖上雷光闪烁，逼开右边。两人配合默契，一击不成立刻换位，又扑上来。
十招，二十招。
叶凌霄的枪越来越快。枪势压得左边那人喘不过气，雷意让右边那人每次格挡都浑身发麻。他们想近身，却根本突不破枪围。
左边那人刀锋擦着叶凌霄的肩膀划过，衣服破了一道口子。叶凌霄眉头一皱，枪势猛然爆发。
枪未至而势先到，那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左边那人动作慢了半拍。就是这一瞬，叶凌霄的枪尖已经刺入他胸口。
剩下最后一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叶凌霄没有追，只是抬起左手。
手背上，银色纹路亮起。
封印之力涌动，一道银光从掌心飞出，落在那人后心。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浑身抽搐。银色纹路顺着他后背蔓延，像活的一样。
叶凌霄走过去，低头看着他。那人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手脚都不听使唤。
叶凌霄蹲下，在他身上翻了翻。几块元石，一把匕首。没有别的。
他站起身，一枪刺下。
三具尸体倒在林子里。他收枪而立，枪尖上的血往下滴，落在枯叶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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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他到了青石村。
村子还是老样子，土墙茅顶，炊烟袅袅。他穿过村子，往村后走去。
柳氏在家。矮小的土屋，篱笆围成的小院。她正在院子里喂鸡，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凌霄？”
叶凌霄走进去，站在她面前。她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时又深了几分。
“娘。”
柳氏眼眶红了，伸手摸他的脸。那双手粗糙，满是老茧，但很暖。
“瘦了……在外面吃苦了？”
叶凌霄摇头：“没有。”
柳氏拉着他进屋，让他坐下，忙着给他倒水、拿吃的。叶凌霄坐在那张破旧的木凳上，看着她忙活，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他喝了口水，说：“我去看看爹。”
柳氏点点头：“去吧，早点回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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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父的坟在村后的小山坡上，孤零零一座，长满了杂草。他蹲下，拔掉那些草，从包袱里取出香烛点上。
他在坟前跪了很久。
“爹。”他开口，“我来看你了。”
想说的话太多，反而一句都说不出来。他摸了摸胸口那块玉佩，柳寒汐的玉佩，温热。
“有人惦记我。”他说，“你放心。”
他又跪了一会儿，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回到村子时，柳氏已经做好了饭。简单的农家菜，一碗炖肉，两碟青菜。她不停地给他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在外头肯定吃不好……”
叶凌霄低头吃着，一碗饭很快就见了底。
吃完饭，他帮着收拾碗筷。柳氏看着他，忽然问：“凌霄，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有事？”
叶凌霄摇头：“就是想看看你。”
柳氏沉默了一会儿，说：“在外面也要注意身体，饭也要记得多吃，娘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叶凌霄心里一酸，他不想让她担心，只能握紧她的手，说：“我会的娘。”
柳氏看着他，没有追问。她只是叹了口气，说：“你爹走的时候，让我好好照顾你。”
叶凌霄低下头，心里涌起一股愧疚。他让养母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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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叶凌霄离开村子。
柳氏送他到村口，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叶凌霄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回头还能看见她站在村口的影子。夕阳把她照得佝偻，像一棵老树。
他握紧枪杆，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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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片密林时，天已经快黑了。
林子里很安静。他路过之前战斗的地方，那三具尸体还在，血腥味引来几只乌鸦，落在树枝上，盯着他看。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一炷香，左眼忽然发热。
不是轻微的温热，是刺痛——和石林里那三个散修扑来时一样。
他停下脚步，握紧枪杆。往旁边一闪，藏在一棵大树后。
透过枝叶缝隙，看见五个人从前方走来。领头的那个他认识——秘境出口见过，姜浩然身边的姜家弟子，开元九重。身后四个也都提着刀剑，气息都在七重以上。
“那小子应该走这条路。”领头的低声说，“白天那三个废物没得手，咱们得把人堵住。”
“真要动手？”身后一人问。
“怕什么？”领头那人冷笑，“姜家要的人，他们敢拦？”
五个人越走越近，离叶凌霄藏身的地方不到十丈。
叶凌霄握紧枪杆，屏住呼吸。
他们走过去了。
他没有动。
等五个人走出二十多丈，他才从树后出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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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走到一处开阔地，停了下来。
“在这儿等。”领头的说，“那小子回宗门肯定走这条路。”
几个人散开，各自找了地方坐下。有人掏出干粮啃着，有人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叶凌霄从树后走出来。
五个人同时抬头，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全部站了起来。
领头的眯起眼，抽出刀。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四个人同时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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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人冲到最前，刀锋直劈。叶凌霄侧身避开，惊雷枪横扫，枪身上雷光炸开，逼退左边两人。右边一人趁隙刺来，他后退半步，枪尖反刺，枪势压得那人动作一滞——就是这一滞，枪尖已经刺入他肩头。
雷电涌入，那人惨叫一声，刀脱手，整个人倒飞出去。
剩下三人攻势更猛。
叶凌霄左眼发热，看清每一刀的轨迹。枪势展开，逼退正面两人；雷意爆发，电得侧面一人浑身发麻。他的枪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每一枪都带着必中的信念。
二十招，三十招。
又倒下一个。胸口一枪，死透了。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了惧意。但他们没有逃，又扑了上来。
叶凌霄一枪逼退左边那人，右手握枪，左手抬起。
封印之力涌动，一道银光飞出，落在右边那人身上。那人浑身一僵，动作慢了半息。
半息，够了。
叶凌霄的枪尖已经刺入他心口。
领头那人脸色铁青，终于自己出手了。他从侧面扑来，开元九重的全力一击，刀锋直劈叶凌霄后心。
叶凌霄早有准备。他侧身避开，惊雷枪横扫，枪势压得那人动作一滞。雷电顺着枪身涌入那人刀上，那人浑身发麻，动作又慢了一瞬。
一瞬，够了。
叶凌霄的枪尖已经刺入他胸口。
领头那人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的枪，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叶凌霄抽枪，血喷出来。那人软软倒下去。
最后一个转身就跑，跑得飞快。叶凌霄抬起左手，封印之力再次涌动。一道银光追上那人，那人扑倒在地。
他低头看着手背，那些纹路淡了些。两次封印之力，消耗了他三成元气。
他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被封印的人。那人还活着，趴在地上，浑身抽搐，银色纹路爬满后背。那人挣扎着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叶凌霄蹲下，在他身上翻了翻。几块元石，一把匕首，一块姜家腰牌。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那人。他知道，问不出什么。这些人只是打手，连姜浩然在哪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说。
他一枪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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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叶凌霄走出林子。
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照在他身上。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回到青竹院时，夜已经深了。
赵猛不在。他推门进屋，点上灯，把沾血的衣裳换下来。衣服上破了五六道口子，有的深有的浅，好在都没伤到要害。
他把那几块姜家腰牌拿出来，放在桌上。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腰牌上，那些“姜”字格外清晰。
他数了数。八块腰牌。八条命。
他看了一会儿，把腰牌收进抽屉。
摸了摸胸口那块玉佩，柳寒汐的玉佩，温热的，贴着心口。
他拿起惊雷枪，走出屋子。
院子里，他站定，握紧枪杆。枪势展开，雷意涌动，枪尖上雷光闪烁。对着石墙，一枪一枪刺着。每一枪都落在同一个焦痕上，那个深坑又深了一分。 半个月后，姜浩然。 他握紧枪杆，眼中没有畏惧。 （第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