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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开元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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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叶凌霄照例来到后山练枪。

  

一夜之间从淬体九重到一个自己没听过的境界,他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力气大了,速度快了,连五感都敏锐了许多。他甚至能听到百步之外的虫鸣,能看到树叶上露珠的纹路,能感受到微风中传来的淡淡花香。

  

这就是新境界?比淬体九重强了十倍!

  

他握紧手中的白蜡杆,深吸一口气,一枪刺出。

  

“嗤——”

  

破空声比之前尖锐了数倍,枪尖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久久不散。枪劲透出,三丈外的一片树叶无声断落,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一连七片树叶相继落下,每一片都是从叶柄处整齐断开,切口光滑如镜。

  

叶凌霄怔怔看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五年苦练,终于有了回报。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那些力量如同江河奔流,在经脉中畅通无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比之前更加致密,隐隐泛起玉质的光泽;血肉比之前更加紧实,每一根肌纤维都充满弹性;就连心跳都比之前更加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将血液有力地泵向全身。

  

这就是淬体十重。

  

他睁开眼,看着手中的白蜡杆,忽然想起养父说过的话:“凌霄,枪在手上,更要在心中。”

  

现在,他不仅记住了这句话,更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深意。养父当年说这话时,眼中有着他看不懂的复杂。现在他明白了——那是对他的期望,也是对他的担忧。养父希望他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但也担心他会因为急于求成而走火入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继续练枪。

  

淬体十重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提升,还有对身体掌控能力的飞跃。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块肌肉的发力,每一根骨骼的支撑,每一次呼吸的节奏。这种感觉无比玄妙,仿佛身体不再是自己操控的工具,而是自己的一部分。

  

他一枪一枪地刺出,每一枪都比前一枪更加流畅,更加有力。枪尖破空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枪劲也越来越强。三丈外的树干上,已经开始出现浅浅的枪痕。

  

一个时辰后,他收枪而立,额头微微见汗,但精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饱满。

  

他收好白蜡杆,准备下山干活。刚走到山脚,迎面遇上了王虎。

  

王虎正带着两个杂役往山上走,手里还拎着几个酒坛。看到叶凌霄,他眼睛一亮,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咱们的‘天才杂役’吗?听说你最近天天往后山跑,练出什么名堂了?来,让我见识见识。”

  

  

他把酒坛往地上一放,伸手去抓叶凌霄的白蜡杆,想夺过来羞辱一番。

  

叶凌霄侧身避开,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王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还敢躲?”他一拳挥向叶凌霄的面门。

  

这一拳带着呼呼风声,力道不小。王虎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淬体七重的修为却是实打实的。这一拳若是打实了,普通人怕是直接倒地。

  

但叶凌霄没有躲。

  

他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王虎的拳头。

  

王虎脸色一变,想抽回手,却发现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脸都憋红了,那只手却依然纹丝不动,甚至连颤抖都没有。

  

“你……”他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旁边两个杂役也愣住了。他们可是知道王虎的力气,平时在杂役院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可现在,居然被一个刚来没多久的新人制住了?

  

叶凌霄松开手,淡淡道:“王师兄,我还要去干活,先走了。”

  

  

他转身离去,留下王虎一个人愣在原地。

  

王虎看着自己通红的手腕,脸色铁青。手腕上五个清晰的指印,已经开始发紫。他隐隐觉得,这个新来的杂役,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老大,你没事吧?”一个杂役小心翼翼地问。

  

王虎一巴掌扇过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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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干完活,叶凌霄回到小屋,盘腿坐在床上。

  

他取出那本《元气入门》,翻到最后一页。这本书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每一页的内容都烂熟于心。书上说,淬体九重圆满后,可以尝试引灵气入体,在丹田中凝聚气旋,踏入开元境。

  

他现在是淬体十重,比九重还高一重,应该更容易吧?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按照书中的方法引导灵气入体。

  

这一次,他不敢再急躁,每一步都稳扎稳打。他想起柳寒汐说的话——“循序渐进,方能大成”。那个清冷的女子,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值得记住。他还想起走火入魔那夜的痛苦,那种经脉撕裂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灵气缓缓涌入,顺着经脉运行,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热。那些之前受损的经脉,此刻已经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宽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经脉如同被拓宽的河道,可以容纳更多的灵气流淌。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随着灵气的不断涌入,他的经脉开始有规律地扩张收缩,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灵气在体内循环。那种感觉无比玄妙,仿佛整个人都融入天地之中。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在欢呼雀跃,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身体。

  

他不敢分心,全神贯注地引导着灵气的运行。一遍又一遍,周而复始。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丹田处微微一震。

  

一股暖流在那里汇聚,旋转,凝聚成一个细小的气旋。

  

那气旋虽然细小,却稳定有力,缓缓旋转着,不断吸收着周围的灵气。每旋转一圈,就壮大一分。它像一个小小的漩涡,贪婪地吞噬着一切靠近的灵气。周围的灵气被它吸引,形成一个肉眼不可见的漩涡,疯狂涌入。

  

叶凌霄心中一喜,但马上稳住心神,继续引导灵气运行。他知道,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一旦分心,气旋可能溃散,前功尽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气旋越转越快,越转越大。从最初芝麻大小,变成黄豆大小,再变成花生大小。它旋转时带动的气流,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震颤。

  

  

终于,气旋稳定下来,开始有规律地吸收和释放灵气。每一次旋转,都会有一丝丝元气从气旋中溢出,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叶凌霄睁开眼,眼中满是惊喜。

  

开元境一重!

  

他成功了!

  

他站起身,感受着丹田中那个小小的气旋,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那就是元气的源头,从今往后,他也能像那些正式弟子一样,拥有自己的元气了。

  

他握紧拳头,一拳挥出。

  

“呼——”

  

拳风呼啸,比之前强了数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拳中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元气。虽然还很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那元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到拳头,让这一拳的威力倍增。

  

他拿起白蜡杆,一枪刺出。

  

“嗤——”

  

  

枪尖破空,枪尖上竟附着了一层淡淡的元气光芒,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光痕。那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叶凌霄知道,那是元气。他闭上眼睛,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层光芒的存在。

  

这就是元气?

  

他怔怔看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只会蛮力的杂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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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陈伯远来找他。

  

陈伯远是饭后散步时听周头儿说起白天的事的。周头儿说,叶凌霄今天一招就制住了王虎,把王虎吓得脸色铁青,一天都没敢再找茬。

  

陈伯远心中一动,便过来看看。

  

“听说你今天一招制住了王虎?”陈伯远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审视。

  

叶凌霄点头:“他先动手,我只是自卫。”

  

  

陈伯远摆摆手:“我不是来问罪的。王虎那小子,教训教训也好。”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凌霄身上,“你……开元境了?”

  

叶凌霄犹豫了一下,点头。

  

陈伯远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恢复平静。他盯着叶凌霄看了许久,那目光仿佛要把他看穿。

  

叶凌霄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去。

  

陈伯远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句:

  

“好。”

  

他转身离去,走出院门时,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这孩子,进步太快了。自身骨骼如玉,一日开元……这种速度,他活了几十年都没见过。他隐隐觉得,这个少年的未来,或许会远超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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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柳寒汐来告别。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她站在天枪门山门外,忽然停住了脚步。

  

透过晨雾,她能看到杂役院的方向。那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院中练枪,一枪一枪,不知疲倦。

  

是那个少年。

  

她怔了一下,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她想过去说点什么。告诉他好好修炼,告诉他那块玉片要收好,告诉他……告诉他什么呢?

  

她自己也说不清。

  

但脚刚抬起,她又停住了。

  

她在做什么?她只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指点过他几次,救过他一次,仅此而已。凭什么要去告别?凭什么要去多说那些有的没的?

  

她收回脚,站在原地,远远看着那个练枪的身影。

  

晨光中,他一枪一枪刺出,那么专注,那么认真。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只有手中的枪。

  

  

她忽然想起他走火入魔那夜,眼中那股不服输的倔强。明明已经快死了,却还在咬牙坚持,眼中全是不甘。

  

她想起他听自己讲星辰道瞳时,眼中的光芒。那是求知的光芒,是对未知世界的渴望。

  

她想起他被自己指点后,一遍遍练习的模样。明明已经很累了,却还在坚持,仿佛永远不会疲倦。

  

这个少年,和别人不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她知道,她记住了他。

  

远处,那个身影忽然停下枪,抬头看向这边。

  

柳寒汐心中一紧,下意识往树后侧了半步。

  

他应该看不到吧?隔着这么远,又有晨雾。

  

片刻后,那个身影又低下头,继续练枪。

  

柳寒汐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最终,她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走出很远后,她忽然停下,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

  

这是她昨晚刻好的。上面只有几个字——“三个月后,寒冰圣地交流试炼”。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若有空,可来。”

  

然后,她唤来一只传讯鸟,将玉简系在它脚上。

  

“送去天枪门,给那个……练枪的少年。”

  

传讯鸟振翅飞去,消失在晨雾中。

  

柳寒汐看着它远去的方向,心中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也许只是不想让这个少年,就此消失在人海里。

  

她摇摇头,转身踏上归途。

  

风起,卷起一地落叶。

  

她忽然有些期待三个月后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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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讯鸟飞到叶凌霄院中时,他正在练枪。

  

看到那只通体雪白的小鸟,他愣了一下。小鸟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脚上系着一块玉简。

  

叶凌霄走过去,取下玉简,注入元气。

  

柳寒汐清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三个月后,寒冰圣地交流试炼。若有空,可来。”

  

  

叶凌霄握着玉简,久久无言。

  

她还记得他。

  

他抬头看向北方,那里,是寒冰圣地的方向。

  

三个月后,他一定会去。

  

不为别的,只为再见到那个清冷的身影。

第五章 开元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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