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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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叶凌霄的生活变得极其简单：清晨练枪，上午修炼元气，下午去后山与赵猛对练，傍晚回到青竹院继续修炼，深夜研究陈伯远给的那张地图。

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仿佛姜浩然的威胁只是一个月前的一场梦。

但叶凌霄知道，那不是梦。

那张地图就压在枕头下面。每天睡前，他都会拿出来看一遍，把每一处标注都记在心里。血参可能出现的位置，机关密集的区域，水源的分布——这些都可能成为秘境中活下来的关键。

一个月下来，那张地图已经被他翻得边角起了毛边。

还有一封信，也压在枕头下面。

柳寒汐的信。

信纸已经有些皱了，是这些日子反复看过的痕迹。短短一句话——“秘境之行，务必小心。姜浩然也在名单中。”——他看了不下百遍。每看一遍，就想起她清冷的眼神，想起她离去时说“下次，你会赢的”。

她还在关注他。

她还在担心他。

叶凌霄把信折好，放回枕下。月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惊雷枪上。他伸手握住枪杆，冰凉的触感让他心中一定。

一个月了，他一次都没有给她回信。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写什么。写“我很好”？太轻。写“我想你”？说不出口。写“我会小心的”？她已经提醒过了。

他只能变强。强到下次见面时，让她看到不一样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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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清晨，叶凌霄照常早起。推开窗户，晨光洒进来，带着青竹的清香。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惊雷枪，推门而出。

院子里，赵猛已经等着了。他手里握着那杆精铁长枪，正用布巾仔细擦拭枪头。见叶凌霄出来，他收起布巾，咧嘴一笑。

“走？”

叶凌霄点头。

两人并肩往后山走去。这一个月来，他们形成了默契——每天清晨先各自练一个时辰基础枪法，然后对练半个时辰，再各自修炼元气。下午赵猛去坊市打听消息，叶凌霄则继续练枪或者研究地图。

一个月下来，叶凌霄的枪势虽然没有突破到中期，但比之前更稳了。赵猛的枪法也比从前扎实了许多，出枪不再像以前那样只凭蛮力，开始有了章法。

“凌霄。”走到半路，赵猛忽然开口，“你说姜浩然那边，这一个月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叶凌霄脚步不停：“不知道。”

“我总觉得不对劲。”赵猛挠挠头，“他那天那么嚣张，怎么现在跟缩头乌龟似的？该不会憋着什么坏吧？”

叶凌霄没有接话。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一个月前，铁无双带来消息说姜浩然放出话来要招揽他，还提到太虚秘境。可这一个月里，姜家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仿佛那人从未来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他没有说出来。说出来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两人来到后山那片空地。这是他们常来的地方，背靠悬崖，视野开阔，不用担心有人窥视。

叶凌霄站定，握紧惊雷枪，闭上眼。

呼吸渐渐平稳，心跳渐渐缓慢。他让自己沉入那种玄妙的状态——枪不再是手中的兵器，而是身体的延伸。虽然还做不到陈伯远那样“枪即是手”，但比一个月前已经强了不少。

他睁开眼，一枪刺出。

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收枪，再刺。一遍一遍，重复着最基础的动作。

赵猛在一旁看着，没有打扰。他知道叶凌霄练枪时不喜欢被人打断。

一个时辰后，叶凌霄收枪而立，额头已见汗。赵猛提着枪走过来，摆出起手式。

“来吧。”

叶凌霄点头，惊雷枪一抖，刺向赵猛。

两人对练起来。赵猛的枪法刚猛，大开大合，每一枪都带着呼呼风声。叶凌霄的枪法沉稳，以守为主，偶尔反击一枪，总能让赵猛手忙脚乱。

五十招后，赵猛收枪后退，喘着气说：“不打了不打了，你这是什么枪法？我怎么感觉每次都被你算死了？”

叶凌霄收枪，没有说话。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左眼偶尔发热的时候，他就能提前看到赵猛出枪的轨迹。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足够了。

他没有告诉赵猛。他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想起那天在擂台上看穿孟寒剑势的感觉，想起黑风林里看清黑纹虎扑击的瞬间。这三件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他说不上来。

两人盘坐在空地上休息。赵猛从怀里摸出两个馒头，递给叶凌霄一个。叶凌霄接过，啃了一口。

“凌霄。”赵猛忽然说，“你说那秘境里，到底有什么？”

叶凌霄沉默片刻，说：“不知道。但能让姜浩然亲自进去的，肯定不是凡物。”

“千年血参？”赵猛问，“那东西有什么用？”

“据说可以淬炼肉身，脱胎换骨。”叶凌霄说，“姜浩然卡在脱凡境一重很久了，他应该是想靠血参突破到二重。”

赵猛点点头，又问：“那咱们呢？咱们进去图什么？”

叶凌霄看向远方的群山，缓缓道：“图变强。姜浩然想借秘境突破，我也想。他能走的路，我为什么不能走？”

赵猛咧嘴一笑：“行，反正我跟着你。”

两人吃完馒头，继续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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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叶凌霄回到青竹院，发现门口蹲着一个人。

铁无双。

他身边放着一个大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见叶凌霄回来，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

“等你半天了。”铁无双说，“走，进去说。”

两人进屋坐下。铁无双把包袱往桌上一放，解开布结，露出里面的东西。

叶凌霄一看，愣住了。

包袱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件东西：三把匕首，两袋暗器，一件护心甲，一卷绳索，还有几个瓶瓶罐罐。

铁无双指着那些东西，一样一样解释：“匕首用的是陨星铁剩下的边角料，虽然不大，但锋利得很。暗器我淬了麻痹毒，对付妖兽应该有用。护心甲是我用百炼软钢打的，穿在里面，能挡脱凡境以下全力一击。绳索是龙筋编的，结实。那几个瓶子里，装的是止血散、解毒丹、辟谷丹，都是周海帮忙配的。”

叶凌霄看着那些东西，一时说不出话来。

铁无双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时间太紧，只能打出这么多。等过几天，我再给你们打两副护腿和护臂。”

叶凌霄抬头看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堵。

铁无双拍拍他肩膀，站起身：“行了，东西送到了，我该回去了。铺子里还有一堆活。”他走到门口，又回头，“东西用完了没事，人回来就行。我还等着给你打更好的枪呢。”

说完，他推门离去。

叶凌霄看着桌上那堆东西，久久没有动。

他拿起一把匕首，握在手中。匕首不长，刚好一尺，通体漆黑，刃口泛着寒光。他试着往桌角轻轻一划，无声无息，桌角被削下一块。

他放下匕首，又拿起那件护心甲。甲片很薄，但入手沉重，每一片都打磨得光滑。穿在里面，确实不会影响活动。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收好，放在床头的箱子里。

然后，他取出那张地图，继续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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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叶凌霄放下地图，揉了揉眉心。

地图上的每一处标注，他已经烂熟于心。可越是熟悉，越觉得心中没底。陈伯远说那地方比他想象的危险，可到底有多危险，他无法想象。

他伸手从枕下摸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秘境之行，务必小心。姜浩然也在名单中。”

他盯着那个“也”字，忽然明白过来——柳寒汐的意思是，姜浩然也会进去，而且可能不止他一个。

还有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有多少人，他都要进去。

他把信折好，放回枕下。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赵猛，也不是铁无双。脚步声很轻，很稳。

叶凌霄握紧惊雷枪，走到门边。

敲门声响起，三下。

叶凌霄打开门。

门外站着陈伯远。

叶凌霄微微一怔：“陈长老？”

陈伯远点点头，走进屋，在桌边坐下。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又看了一眼叶凌霄，沉默片刻，开口：“还有七天，太虚秘境就要开了。”

叶凌霄点头：“我知道。”

陈伯远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推到叶凌霄面前。

“这是我年轻时进去过一趟，记下的一些东西。”他说，“机关的位置，妖兽的习性，还有几处可能有机缘的地方。不一定全对，但比那张草图详细些。”

叶凌霄看着那枚玉简，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多谢陈长老。”

陈伯远摆摆手，没有接话。他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在墙上靠着的惊雷枪上，又收了回来。

“那枪不错。”他说，“好好用。”

叶凌霄点头。

陈伯远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

“那秘境里，我当年差点死在里面。你比我有天赋，但活着出来，比什么都重要。”

叶凌霄看着他的背影，想问什么，却不知从何问起。

陈伯远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自嘲地笑了笑：“算了，不提也罢。我只是比你多活了几年，多见过一些东西，不是什么都知道。”

说完，他推门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叶凌霄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向桌上的玉简，又看向枕边的那封信。

一个老人，一个姑娘，都在等他活着回来。

窗外，月光如水。他抬头看向夜空，那颗最亮的星辰依然在闪烁。

七天之后，太虚秘境。

他要去，活着回来。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