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重返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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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枪门的第三天,叶凌霄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摸了摸胸口,那天被姜浩然掌力震伤的地方,已经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他记得陈伯远说过,淬体极境带来的恢复力,远超常人。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换作任何一个开元境二重,受了那么重的伤,没一个月下不了床。而他,只用了三天。
早上起来,他已经能正常练枪,不再有酸痛感。
院子里,阳光洒在地上,暖洋洋的。叶凌霄拿着白蜡杆,深吸一口气,丹田中那团气旋缓缓旋转,一缕元气顺着经脉流入手臂,附着在枪身上。
他一枪刺出。
“嗤——”
枪尖破空,声音比之前尖锐了许多。枪身上附着的元气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虽然转瞬即逝,但确确实实存在。 这就是元气。 以前他只能凭蛮力,现在有了元气的加持,每一枪的威力都提升了数倍。他记得陈伯远说过,开元境和淬体境最大的区别,就是元气的运用。淬体境靠的是肉身力量,开元境靠的是元气加持。 他继续练枪,一遍一遍地感受着元气的流动。扎、刺、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每一式他都试着用不同的元气量,感受着枪尖的细微变化。 元气多了,枪会飘;元气少了,威力不够。只有恰到好处,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练了半个时辰,额头微微见汗。他收枪而立,感受着丹田中那团气旋的运转。气旋比之前更加凝实,旋转时带动的元气也更加充沛。 从寒冰圣地回来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元气比以前更凝实了。那一战虽然输了,但九十招的苦战,让他对元气的运用有了更深的理解。 也许这就是淬体极境带来的感知力。 “凌霄!” 身后传来赵猛的声音。叶凌霄回头,只见赵猛大步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 “凌霄,陈长老让你去一趟,说有事找你。” 叶凌霄心中一动,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他把白蜡杆靠在墙边,向陈伯远的院子走去。 --- 陈伯远正在院子里喝茶,看到他进来,招招手:“过来坐。” 叶凌霄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陈伯远给他倒了杯茶,茶汤清亮,香气扑鼻。叶凌霄接过,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腹,整个人都舒坦了。 “伤好了?”陈伯远问。 叶凌霄点头:“差不多了。” 陈伯远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赏:“你能在姜浩然手下撑九十招,根基确实扎实。那个淬体十重……不简单。” 叶凌霄心中一动,抬头看他。 陈伯远摆摆手:“别紧张,老夫说过不问,就不问。你既然有这个机缘,就好好珍惜。极境之路,古来少有,能走多远,看你自己的造化。” 叶凌霄点头:“弟子明白。” 陈伯远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也别太高兴。姜浩然是脱凡境一重,你这次能撑九十招,一是他轻敌,二是他没用全力。下次见面,他不会再给你机会。” 叶凌霄沉默。 陈伯远看着他,目光深邃:“姜家势大,不是现在的你能惹得起的。好好修炼,等实力够了再说。” 叶凌霄点头:“弟子谨记。” 陈伯远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 “这是今天早上收到的,给你的。” 叶凌霄接过,信封上写着三个字——“叶凌霄启”。字迹清秀,一看就是女子的手笔。 他心中一跳,打开信封,取出信纸。 信纸上只有几行字: “听闻你伤已好转,甚慰。姜家之事,勿要挂怀,专心修炼。明年此时,我会再来天枪门。——柳” 叶凌霄握着信纸,久久无言。 她会写信来。 她会关心他的伤,会安慰他,会说明年此时再来。 他把信纸小心折好,贴身收好,放在胸口的位置。那里还有一块玉片,是柳寒汐留给他的。两样东西贴在一起,带着淡淡的温度。 陈伯远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多问。 --- 从陈伯远院子里出来,叶凌霄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走在回杂役院的路上,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树木已经抽出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春天来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信,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会来。 明年此时,她会来。 他握紧拳头,加快了脚步。 回到杂役院,赵猛正在院子里等他。看到他回来,连忙迎上来:“凌霄,陈长老找你什么事?” 叶凌霄摇摇头:“没什么,就是问问伤好了没。” 赵猛松了口气,随即又兴奋道:“对了,王虎那小子已经不在了。他表哥倒了,他也待不下去了。” 叶凌霄点点头,没有说话。 王虎对他来说,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他现在想的,是明年此时柳寒汐要来,是姜浩然的威胁,是怎么变强。 --- 下午,叶凌霄独自在院子里练枪。 一枪一枪,一遍一遍。他不练花哨的招式,只练最基础的东西。但他每一次出枪,都会调动丹田中的元气,让元气附着在枪身上。 元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到手臂,再传到枪尖。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枪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手臂的延伸。 他想起和姜浩然那一战。当时他只顾着躲闪,根本没机会好好运用元气。但如果现在再打一场,他一定能做得更好。 练到傍晚,夕阳西下,天边染成了橘红色。他收枪而立,擦了擦额头的汗,坐在院中的石墩上休息。 他取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明年此时,我会再来天枪门。” 他喃喃念着这句话,嘴角微微扬起。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叶凌霄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敦实的少年站在门口,皮肤黝黑,双臂粗壮,一看就是常年打铁练出来的。 铁无双。 “叶凌霄?”他试探着问。 叶凌霄点头:“是我。” 铁无双咧嘴一笑,走进院子:“听说你回来了,我来看看你。伤好了?” 叶凌霄点头:“好了。” 铁无双松了口气,在他旁边的石墩上坐下:“那就好。我听说你和姜浩然那一战了,九十招,厉害。” 叶凌霄摇摇头:“输了。” 铁无双认真道:“输赢不重要,能活着回来就行。我爹说过,能活着回来的,才是真本事。” 叶凌霄笑了笑,没有说话。 铁无双看着他手中的白蜡杆,忽然道:“你这枪……该换了。” 叶凌霄低头看着白蜡杆,沉默。 这根枪跟了他五年,从十岁到十五岁。枪身上满是握枪磨出的痕迹,那些痕迹是他的指纹,是他的汗水,是他的岁月。枪头已经磨钝了,枪身中间有一道细细的裂纹,那是上次和姜浩然对战时留下的。 铁无双继续道:“我给你打一杆新的吧。用精铁打,比这木头结实。你想要什么样的?多长?多重?我都能打。” 叶凌霄沉默片刻,道:“谢谢,但……不用了。” 铁无双一愣:“为什么?” 叶凌霄低头看着白蜡杆,轻声道:“这是我爹留给我的。” 铁无双怔住了。 他看了看叶凌霄,又看了看那根旧枪,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劝,只是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道:“对了,我家有块好铁,是我爷爷当年留下的,一直没舍得用。我拿给你,以后你要是想打枪,随时来找我。” 叶凌霄心中一动,想说不用,但铁无双已经大步离去。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铁无双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少年,是个好人。 --- 接下来几天,叶凌霄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每天清晨练枪,上午干活,下午演武,晚上修炼元气。日子过得充实而规律,仿佛寒冰圣地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那些事,他都不会忘。 林寒的挑衅,姜浩然的威胁,柳寒汐的关心,赵猛和周海的情谊…… 还有那封信。 “明年此时,我会再来天枪门。” 他每天都会把信拿出来看一遍,然后继续练枪。 这天傍晚,他正在院中练枪,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头看去,只见铁无双扛着一个布包,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叶凌霄!”铁无双把布包往地上一放,咧嘴笑道,“我把那块铁带来了。” 叶凌霄一怔,连忙走过去。 铁无双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沉甸甸的精铁,在夕阳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这是我爷爷年轻时留下的,说是从深山里挖出来的好铁。我爹一直舍不得用,说留给我将来打兵器。”铁无双擦了擦额头的汗,“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它。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好人,这铁给你留着,以后想打枪了,随时找我。” 叶凌霄看着那块精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他摇头。 铁无双急了:“什么贵重不贵重的!你上次帮我教训王虎,我还没谢你呢。这铁放着也是放着,给你打枪正好!” 叶凌霄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好。那我收下。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铁无双咧嘴一笑:“这才对嘛!等你以后换了新枪,可得让我看看。” 叶凌霄点头,把那块精铁小心收好。 铁无双又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叶凌霄站在院中,看着那块精铁,久久没有动。 --- 晚上,叶凌霄坐在房间里,把那块精铁放在桌上。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精铁上,映出幽幽的光。他拿起那块精铁,掂了掂,沉甸甸的。 他又拿起白蜡杆,看着那根跟了自己五年的旧枪。 总有一天,他会换枪的。 但不是现在。 他把精铁小心收好,放在枕头下面。 ---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半个月。 这天晚上,叶凌霄正在房间里修炼,忽然感觉丹田微微一震。 那股熟悉的暖流再次涌现,气旋飞速旋转,吸收着周围的灵气。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疯狂涌入体内,比平时快了数倍。 片刻后,气旋猛地扩大一圈,旋转得更加有力——但与之前不同,这一次的气旋旋转得更快,吸收灵气的速度也更快。它像一个小小的漩涡,贪婪地吞噬着一切靠近的灵气。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又突破了。 开元境三重。 他记得陈伯远说过,常人从开元境二重到三重,少则一月,多则三月。而他,只用了一周。 这就是淬体极境带来的修炼速度——他的丹田气旋比常人大一倍,吸纳灵气的速度也快一倍。 他站起身,拿起白蜡杆,走到院中。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气旋缓缓旋转,元气顺着经脉流到手臂,附着在枪身上。 他一枪刺出。 “嗤——” 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枪身上附着的元气,在月光下隐约可见淡淡的银光。那光芒比以前更加凝实,更加稳定。他一枪一枪地刺着,每一枪都比前一枪更快,更准,更狠。元气在枪身上流转,让每一枪的威力都提升到极致。 三十枪后,他收枪而立,胸口微微起伏,但呼吸依旧平稳。 这就是淬体极境带来的体力——他的耐力,远超常人。 他抬头看向北方,那里是寒冰圣地的方向。 月光下,夜空澄澈,星辰闪烁。 她会来的。 就像那天夜里,她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身后洒进来。 他握紧手中的白蜡杆,嘴角微微扬起。 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