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暗处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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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微凉，星光洒在密林里。

叶凌霄和赵猛在山洞里待了一夜。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点灰烬。赵猛靠在洞壁上睡得正沉，手里还握着那杆精铁长枪，呼吸均匀。叶凌霄坐在洞口，盯着外面的夜色，很久没有睡。

他在想那面墙。

宫殿深处那面刻满符文的墙。那是他吸收的第四处封印之力。比第一夜的石碑更强，比石林里那些散落的阵纹更完整。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比昨天又强了一截。那股力量蛰伏在左眼深处，蛰伏在手背的纹路里，像一条沉睡的河流，随时可以唤醒。

但还不够。

他想起石林里那三个杀人越货的散修。如果不是封印之力突然爆发，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那三人的刀法刁钻，配合默契，专攻下三路，游走偷袭，防不胜防。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支撑，最后还是靠封印之力才逆转局面。

这秘境里，到处都是这样的人。

不，比他们更危险的，是那个取走封印之力的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月光下，那些纹路隐约可见。从第一夜的石碑，到第二夜的宫殿，再到石林里那面石壁，他已经吸收了四处封印之力。比刚进秘境时强了，但够不够，他不知道。

远处传来一声妖兽的嘶吼，悠长而凄厉，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他握紧惊雷枪，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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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赵猛醒了。

“你一晚没睡？”他揉着眼睛走过来，声音还带着睡意。

叶凌霄摇摇头：“睡了一会儿。”

赵猛不信，但也没追问。他蹲在洞口往外张望了一会儿，回头说：“今天还去探那些遗迹吗？”

叶凌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地图上还有几处没去，标注着“阵法”两个字。陈伯远给的玉简里说，这些地方可能有上古遗留的机缘。既然来了，就都去看看。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在姜浩然找上门时有底气。

两人简单吃了点干粮，收拾好东西，离开山洞。

外面雾气已经散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叶凌霄走在前面，左眼保持着警惕。没有发热，没有刺痛，那个人不在附近。

至少现在不在。

按照地图，往西北方向走。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残破的石塔。塔身爬满了藤蔓，门已经塌了半边，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叶凌霄握紧惊雷枪，走了进去。

塔内一片昏暗。他取出火折子点燃，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四周。地上铺着厚厚的灰尘，角落里堆着一些腐朽的木架，已经塌成一堆烂木头。

他扫视了一圈，左眼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发热，没有牵引，这里什么都没有。

“空的。”他说。

赵猛失望地踢了踢地上的碎石。两人转身离开，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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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处遗迹是一个地洞，入口被一块巨石挡住。两人合力推开巨石，钻了进去。洞很深，走了很久才到底。底部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具枯骨，枯骨旁边散落着几件腐朽的兵器。

叶凌霄蹲下看了看。那些兵器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轻轻一碰就碎了。

“也是个空。”赵猛叹气。

两人爬出地洞，继续往前走。

第三处更离谱。地图上标注的位置是一片乱石坡，别说遗迹了，连一块完整的石头都找不到。叶凌霄站在乱石坡上，看着手里的地图，眉头微皱。

“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赵猛问。

叶凌霄摇头。地图没错，但这里什么都没有。要么是遗迹已经彻底毁坏，要么是被人搬空了。

“这外围怎么比里面还干净？”赵猛有些泄气。

叶凌霄没有说话。他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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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四处。

那是一座半塌的地宫，入口被碎石堵住大半，只留下一条窄缝。叶凌霄侧身挤了进去，赵猛跟在后面。

地宫不大，只有一间石室。石室中央立着一根石柱，石柱上刻满了符文——和他之前见过的封印阵法一模一样。

叶凌霄心中一喜，快步走上前。

但刚走出两步，他忽然停下。

石柱上的符文……已经暗淡无光。不是被激活后的自然暗淡，而是力量被抽走后的暗淡。那些符文边缘有明显的撕裂痕迹，像是被人强行剥离。

他伸手按在石柱上，手背上的纹路浮现出来，但石柱没有任何反应。

里面的力量，已经被人取走了。

叶凌霄收回手，盯着石柱看了很久。

“怎么了？”赵猛问。

叶凌霄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根被抽空的石柱。

有人在他之前来过这里。

不止来过，还取走了封印之力。而且取走的方式和自己不一样。自己是吸收，符文温和地涌入体内，像是被接纳；而这个人，是强行剥离，像是在掠夺。

他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些被洗劫的遗迹，想起那些空荡荡的石室。

不是巧合。

有人比他更快。有人在他之前，已经把这附近的封印之力都取走了。

“有人来过。”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沉。

赵猛一愣：“谁？姜浩然？”

叶凌霄摇头。姜浩然的目标是血参，而且他没有那种眼睛。这是封印阵法，只有能看懂符文的人才能取走。

那是谁？

他不知道。

“走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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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地宫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

两人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崖，在崖壁下生起火堆。赵猛一边烤火一边抱怨：“这秘境也太邪门了，好东西都被别人拿走了。”

叶凌霄没有说话。他一直在想那根石柱。

那人取走封印之力的方式，和自己不一样。自己是吸收，符文温和地涌入体内；而那个人是强行剥离，留下的痕迹完全不同。那种剥离方式，带着一种暴烈的气息，像是在掠夺，而不是接受。

那人是谁？

他为什么也在找这些封印阵法？

他比自己强还是弱？

他不知道。但他隐隐觉得，那人也在找他。

夜深了，火堆渐渐熄灭。叶凌霄让赵猛先睡，自己坐在洞口守着。雾气又起来了，把一切都遮住了。远处偶尔传来妖兽的嘶吼，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他盯着那片雾，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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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左眼忽然微微一热。

不是刺痛，不是战斗前的预警，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牵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在雾气深处，在黑暗中，正在看着他。

他握紧惊雷枪，站起身。

雾气里，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面容看不清楚，但身形颀长，步伐沉稳。他走到离洞口十几步的地方，停下脚步。

叶凌霄握紧枪杆，手背上的纹路缓缓浮现。元气在体内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那人看着他的手背，目光在那些银色纹路上停留了一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你也是。”

叶凌霄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那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要他敢动，惊雷枪就会刺出去。

但那人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叶凌霄，看着他的手背，看着那些银色纹路。过了很久，他又看了一眼赵猛，然后转身，消失在雾气里。

左眼的牵引消失了。

叶凌霄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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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他把昨晚的事告诉了赵猛。

赵猛脸色一变，手里的干粮都掉了：“那人真来了？他没动手？”

叶凌霄摇头。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想干什么？”赵猛皱眉，“他要是想抢你的封印之力，昨晚就该动手啊。”

叶凌霄不知道。但那人一定还会再来。

他想起那人看自己的眼神——不是敌意，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复杂的审视。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走。”他说。

两人收拾好东西，离开山崖。今天不能再在外围晃了，得换个方向。

他们一路往南，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一条小溪边。溪水清澈见底，两人蹲下喝了几口，洗了把脸。清凉的溪水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叶凌霄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取出地图仔细看了一遍。

这附近还有一处遗迹，标注着“洞府”两个字。陈伯远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可能有传承，小心。”

“去吗？”赵猛问。

叶凌霄想了想，点头。既然来了，就都去看看。至于那个人……如果他真想动手，昨晚就动了。他没动，说明他暂时不想打。

两人沿着溪水往上走。

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陡峭的山壁。山壁上爬满了藤蔓，密密麻麻，几乎把整面石壁都遮住了。叶凌霄正要绕过去，左眼忽然微微一热——不是刺痛，是那种若有若无的牵引。

他停下脚步，盯着那片藤蔓。

“怎么了？”赵猛问。

叶凌霄没有回答，只是走上前，拨开藤蔓。

藤蔓后面，有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只容一人侧身挤进去。洞口边缘很光滑，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里面有东西。”他说。

两人对视一眼，握紧兵器，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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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很深，比想象的要深得多。

叶凌霄走在前面，火折子的光芒只能照亮身前几步远。洞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脚下的路忽高忽低，有时还要侧身才能通过。

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大。石室足有十几丈见方，穹顶高不可测。石室中央，立着一座石碑。

石碑上的符文完好无损，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叶凌霄快步上前，伸手按在石碑上。

手背上的纹路骤然浮现，石碑上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顺着他的手掌涌入体内。那股力量比之前的都温和，像是早就认识他一样，没有挣扎，没有抗拒，只是安静地流入。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力量在体内流淌。

赵猛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握紧长枪警惕地观察四周。

不知过了多久，符文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叶凌霄收回手，大口喘着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些纹路比之前更深了，几乎布满了整个手背，甚至开始向手腕蔓延。

他试着引导元气流向手背，纹路立刻亮了起来，比之前亮了数倍。而且他能感觉到，调用封印之力需要的元气更少了——之前要用三成，现在大概只需要两成。

“怎么样？”赵猛问。

叶凌霄点头：“又强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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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开山洞，继续往前走。天色渐暗时，他们在一处山坳里找到一个新的山洞。山洞不大，但干燥背风，适合过夜。

赵猛生起火堆，火光跳动，照在他脸上。他握紧长枪，手心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的汗意。

“凌霄。”他忽然开口，“你说那人，到底是什么人？”

叶凌霄沉默片刻，说：“不知道。”

“他为什么不动手？”

叶凌霄摇头。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那人昨晚出现了，站在雾气里，看了他很久，然后走了。没有动手，没有威胁，只是说了一句“你也是”。

他在确认什么？

叶凌霄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那人再来，他得准备好。准备好战斗，或者，准备好面对他。

和昨夜一样，他又要守一夜了。

火堆噼啪作响，赵猛已经靠着洞壁睡着了，但手里的长枪握得很紧。叶凌霄没有睡意，只是坐在洞口，盯着夜色一点点变深。

雾气又起来了。

他握紧惊雷枪，盯着那片雾。雾气翻涌，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雾里。

也许是他。

也许不是。

远处传来一声妖兽的嘶吼，和昨夜一样，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