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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月下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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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五天,叶凌霄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每天清晨练枪,上午干活,下午演武,晚上修炼元气。日子过得充实而规律,仿佛那个清冷的身影只是一场梦。

  

但她不是梦。

  

偶尔练枪时,他会不自觉地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那里,有那座孤坟,也有那个不知名的女子。

  

她在做什么?还在天枪门吗?还会出现吗?

  

  

他摇摇头,继续练枪。但枪刺到一半,又会走神。这种失神的状态连赵猛都察觉到了,几次问他是不是有心事,他都摇头否认。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那种感觉。只是想再看一眼那道淡蓝色的身影,想再听她说几句话。哪怕只是简短的指点,也能让他回味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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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傍晚,叶凌霄练完枪后,信步往后山走去。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去,只是觉得那里安静,适合待一会儿。这几日他已经习惯在练枪之余来这里坐坐,仿佛这里成了他的秘密基地。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将整片山林都镀上了一层金红色。山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林间的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只归巢的鸟儿掠过天空,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叶凌霄坐在那块青石上,望着那座孤坟发呆。他不知道那坟里葬的是谁,也不知道那个女子还会不会来,但坐在这里,他总觉得心里平静。仿佛所有的烦恼和压力都能暂时放下。

  

他想起养父说过的话:“人啊,总要有个地方能让自己静下心来。心静了,枪才能稳。”

  

这里,或许就是他能静下心来的地方。

  

正出神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的脚步声,还有嬉笑怒骂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喝醉酒的。

  

他回头看去,只见王虎带着几个杂役,正从山下走上来。他们手中拿着酒坛,摇摇晃晃,显然是喝了不少。走在最前面的王虎满脸通红,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知在说什么。

  

  

叶凌霄眉头微皱。这些人怎么跑后山来了?

  

王虎也看到了叶凌霄,眼睛一亮,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咱们的‘天才杂役’吗?怎么,一个人躲这儿练你那破木头枪?”

  

叶凌霄站起身,不想理会,准备离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周头儿叮嘱过的。

  

但王虎却快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他醉醺醺地笑道:“急什么?来,陪哥几个喝一杯。”他伸手去抓叶凌霄的肩膀。

  

叶凌霄侧身避开,淡淡道:“让开。”

  

王虎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小子,别给脸不要脸!”他一挥手,几个杂役围了上来,把叶凌霄堵在中间。

  

叶凌霄的目光扫过这几个人,心中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他虽然练了五年枪,但毕竟只有一个人,对面有五个人,硬拼肯定吃亏。但这些人醉醺醺的,动作也不稳,如果真要动手,他未必没有机会。

  

就在他准备抢先出手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让开。”

  

这声音清冷如霜,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淡蓝色长裙的女子站在不远处,面容清冷如霜雪,气质出尘。月光刚刚升起,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边。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却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王虎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你谁啊?凭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那个女子只是看了他一眼,他便感觉自己仿佛被冰封住,浑身动弹不得。那股寒意直透骨髓,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酒意瞬间去了七八分。

  

“滚。”

  

女子只说了一个字。

  

王虎脸色煞白,酒醒了大半,连滚带爬地跑了。几个杂役也吓得屁滚尿流,跟着一哄而散,连滚带爬地往山下逃去,生怕跑慢了被冻成冰雕。

  

叶凌霄怔怔地看着那个女子,正是那天夜里救他的人。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郑重抱拳:“多谢姑娘再次解围。”

  

女子看着他,淡淡道:“他们经常这样?”

  

叶凌霄摇摇头:“也不是经常。只是……”

  

“只是什么?”

  

  

叶凌霄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只是我想变强,没空理会他们。他们愿意闹,就让他们闹去。等我变强了,他们自然就不敢了。”

  

女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眼神里有赞赏,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她见过很多人,但像这样沉得住气的少年,确实不多见。

  

半晌,她忽然问:“你知道你为什么根基扎实,却进步不快吗?”

  

叶凌霄一愣,摇头。

  

女子从他手中接过白蜡杆,走到空地中央,摆开架势。月光下,她的身影修长挺拔,如同一株傲然独立的寒梅。衣袂在晚风中轻轻飘动,整个人透着一股出尘的气质。

  

“看好了。”

  

她开始演练一套枪法。那枪法与流云十三式不同,更加朴实无华,但每一枪都暗藏杀机。枪尖破空时发出的啸声尖锐刺耳,让叶凌霄头皮发麻。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练枪,而是在舞蹈。但那种美感中,却蕴含着致命的杀意。

  

“你这些年只练基础,根基确实扎实。”女子边演练边说,“但你缺的是‘势’。枪法不只是招式,还有气势。没有势,再好的招式也是花架子。你看这一枪——”

  

她猛然刺出,枪尖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三丈外的一块山石应声炸裂,碎石飞溅。

  

叶凌霄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枪的威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如果是刺在人身上,怕是直接洞穿。

  

  

女子收枪而立,将白蜡杆扔还给他。她的额头微微见汗,但气息依然平稳,仿佛刚才那一枪对她来说不过是随手一击。

  

“今晚月圆,是个好时机。你可以试试,引月华之力入体,淬炼筋骨。”她顿了顿,“你的根基已经足够,差的只是一个契机。这些年你日夜苦练,积累已经够了,现在需要的是突破的机缘。”

  

叶凌霄怔住:“月华之力?那是什么?”

  

女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头看向天空。圆月高悬,清辉洒落,将整片后山照得如同白昼。月光如水,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

  

“月华之力,是天地间至阴至柔的力量。你左眼有异,应当能感应到。”她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用心去感受,不要用眼睛。你的左眼,会让你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去。

  

叶凌霄下意识叫住她:“姑娘……”

  

女子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叶凌霄鼓起勇气问:“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沉默片刻,月光下,她的侧脸清冷而柔和。她淡淡道:“柳寒汐。”

  

  

然后,她抬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晚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仿佛在为她送行。

  

叶凌霄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柳寒汐……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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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月圆如盘。

  

叶凌霄回到院中,盘腿坐下。他闭上眼,按照柳寒汐说的那样,去感受所谓的“月华之力”。

  

起初,他什么都感应不到。周围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虫鸣声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一切都那么平常。

  

但他没有放弃。五年练枪磨砺出的耐心,在此刻派上了用场。他让自己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感知上。一呼一吸,渐渐变得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从天而降,缓缓渗入他的身体。

  

那凉意与灵气不同,更加清冷,更加柔和,如同月光本身。它轻柔地流入他的经脉,所过之处,带来丝丝凉意,却又让人感觉无比舒适。那种感觉,就像在炎热的夏天喝到一口冰水,从头到脚都舒畅。

  

  

叶凌霄心中一喜,连忙稳住心神,引导那丝凉意在体内缓缓流转。那凉意所过之处,血肉、骨骼、脏腑,都仿佛被洗涤过一般,变得更加纯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凉意涌入他的身体。它们如同涓涓细流,汇聚成一条小溪,在他体内奔腾流淌。那条溪流越来越大,越来越快,最后竟如江河般汹涌。

  

叶凌霄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剧烈的变化。那些五年苦练积累的根基,那些日夜打磨的气血,在这一刻全部沸腾起来,如同干柴遇见烈火,熊熊燃烧。

  

他的气息在飞速攀升。

  

淬体六重、七重、八重、九重——

  

一夜之间,他连破三重,直达淬体九重。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叶凌霄缓缓睁开眼。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久久无言。

  

原来,师父说的是真的。他这些年的苦练,没有白费。那个契机,终于来了。

  

他站起身,拿起白蜡杆,随手一枪刺出。

  

“嗤——”

  

  

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枪劲透出,三丈外的一棵小树树干上,竟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枪痕。

  

叶凌霄怔怔地看着手中的枪,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那个叫柳寒汐的女子,她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又欠了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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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叶凌霄照常去干活。周头儿看到他,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小子,你今天……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叶凌霄笑了笑:“周叔说笑了,我还是我。”

  

周头儿摇摇头,也没多想,摆摆手让他去干活了。

  

  

叶凌霄走在路上,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三个月后,寒冰圣地交流试炼。

  

他一定要去。

  

不为别的,只为再见到那个叫柳寒汐的女子,亲口对她说一声谢谢。

第三章 月下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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