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内宅暗战
赵德柱败在茶楼一役,虽未被下狱,却已颜面扫地。私盐账册被官府收缴,恒盛号彻底查封,他在江南的私产也被顺藤摸瓜冻结。更糟的是,老太君当众宣布:“凡赵德柱经手之事,一律重审。”
一夜之间,这位曾呼风唤雨的大总管,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但他不甘心。
“林越不过是个爬起来的奴才!”赵德柱在自己那间冷清的偏房里咬牙切齿,“他能靠老太君一时,难道还能靠一世?”
他知道,硬碰硬已无胜算。唯一的办法,是让林越失去立足之地。
于是,一场无声的围剿悄然展开。
第一招:断其粮草
三日后,记室房的炭火断了。
“林大人,库房说……本月炭例已尽。”送炭的小厮低着头,不敢看林越的眼睛。
林越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次日,米粮配给减半;第三日,连笔墨纸张都开始“短缺”。厨房送来的饭菜凉透,连阿蛮去领药,都被推说“药材告罄”。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赵德柱联合了库房、厨房、药房三大管事,联手封杀林越!
府中流言四起:
“听说林大人得罪了太多人,连饭都吃不上了。”
“活该!一个家丁,也敢骑到老人们头上?”
“我看他撑不过这个月……”
林越却依旧每日准时出现在记室房,案头灯火常亮至三更。
旁人不知,他早已让阿蛮从黑市购入炭火与米粮,藏于西跨院废弃的地窖——那是老太君默许的“应急通道”。至于笔墨,他用旧账册背面重新装订成册,墨汁则以锅灰调制。
物资可断,志不可夺。
第二招:毁其名节
见物资封锁无效,赵德柱祭出更毒的一招——谣言。
一夜之间,府中上下都在传:
“林越勾结外官,私吞查抄赃款!”
“他逼死陈账房,只为掩盖自己挪用公款!”
“连老太君都被他蒙蔽了!”
更有甚者,有人在祠堂门口贴出匿名揭帖,称林越“出身卑贱,心术不正,妄图篡夺天阙府权柄”。
流言如毒雾,迅速弥漫。连一向中立的王五都开始躲着林越走。
最致命的是,大老爷竟召见了林越。
“你可知府中如何议论你?”大老爷面色阴沉,“老太君护你,可天阙府不是她一人之府!若你真有不轨之心,趁早自首,或可留全尸!”
林越跪地,声音平静:“小的问心无愧。若老爷不信,可查小的私产——除记室房所赐衣物,身无余财。”
大老爷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但林越知道,信任的裂痕已经出现。
第三招:断其臂膀
赵德柱的杀招,是对准阿蛮。
这日清晨,阿蛮被堵在后巷。几名粗壮婆子将她按在地上,强行灌下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哑巴就该一辈子闭嘴!”为首的婆子狞笑,“这‘哑药’加了三倍量,就算神仙也救不回你的嗓子!”
阿蛮挣扎着,眼中满是泪水与恨意。她想喊,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咽。
消息传到记室房,林越手中毛笔“啪”地折断。
他知道,这是冲他来的——断他耳目,废他爪牙!
但他没有暴怒,反而冷静得可怕。
“阿蛮现在何处?”他问报信的小厮。
“被关在柴房……说是‘病了,需静养’。”
林越点头,转身走向西跨院。
反击:借刀杀人
半个时辰后,老太君震怒。
“好大的胆子!”她将一碗残药摔在地上,“竟敢对我的人下手?!”
原来,林越并未直接求情,而是将那碗“哑药”送去府医处化验。结果令人胆寒——药中不仅含哑药成分,更有慢性毒物,长期服用可致肝衰!
而开方之人,赫然是赵德柱的心腹郎中!
更妙的是,林越让阿蛮在被灌药时,偷偷藏起半片药渣。那药渣上,还沾着婆子指甲缝里的朱砂——那是赵德柱书房专用的印泥!
铁证如山。
老太君当即下令:“锁拿涉事婆子、郎中,严刑拷问!”
赵德柱闻讯赶来,跪地喊冤:“老太君明鉴!此事与我无关啊!”
“无关?”老太君冷笑,“那你书房的印泥,怎会出现在毒药上?莫非你的印泥,也会长腿?”
赵德柱哑口无言。
他知道,自己又中了林越的圈套——那婆子根本就是林越安插的反间!故意用他的印泥,坐实他的罪名!
可他无法辩解。因为一旦承认印泥被盗,等于暴露自己书房安保松懈;若否认,则毒药来源成谜,嫌疑更重。
进退维谷。
终局:釜底抽薪
三日后,老太君召集全府管事,当众宣布:
“即日起,撤销赵德柱一切职司,府中钱粮、人事、采买,统归记室房调度!”
全场哗然!
这意味着,林越正式接管天阙府内务大权!赵德柱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势力网,一朝崩塌。
赵德柱瘫坐在地,眼神空洞。他知道,自己完了。
而林越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那些曾围堵他的管事们——库房王五低头避视,厨房孙婆子瑟瑟发抖,药房刘先生面如死灰。
“诸位,”林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天阙府不养蛀虫,也不容背叛。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有再犯……”
他顿了顿,看向赵德柱:
“便如此人。”
众人噤若寒蝉。
尾声
当夜,林越去看望阿蛮。
她的嗓子虽受损,却未全哑。府医说,静养半年,或可恢复些许声音。
阿蛮见他进来,挣扎着坐起,在纸上写道:
“为何不杀他?”
林越摇头:“杀他太便宜了。我要他活着,看着我一步步登上他永远够不到的位置。”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好好养伤。接下来的仗,还需要你的眼睛。”
走出柴房,雪又下了起来。
林越抬头望向漫天飞雪,心中一片澄明。
内宅暗战,至此落幕。
而更大的风暴,已在horizon 上酝酿。
他知道,赵德柱只是第一个祭旗者。
真正的敌人,还在高堂之上,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