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暗流涌动
又到了十五，青石坊市开市的日子。
林默和吴伯背着五十张聚水符，再次来到坊市。这一次，他们直接找到了王瘸子的摊位。
“哟，小林道友来了。”王瘸子笑迎——自知林默两月炼气一层，便改称道友。
“王前辈，这是这个月的货。”林默递上符箓包。
王瘸子检查了一下，点点头：“不错，质量稳定。还是按一块二一张？”
“不。”林默说，“我想改一下合作方式。”
“哦？”
“您包销我所有符箓，我按批发价给您——每张八钱灵石。”林默说，“但您要保证每月至少拿一千张。”
王瘸子眼亮，速算：千张进价八百，售一五一张，可得一千五百，毛利七百，扣费后净赚五百以上。
而他现在的摊位，一个月总流水也就一千灵石左右。
“你能保证每月一千张？”王瘸子问。
“现不能，下月可。”林默道，“我已优化工序，待工熟，日产五十，月产千五。予您千张，留五百自用。”
“工人？你招人了？”王瘸子惊讶。
“算是吧。”林默含糊带过——总不能说是培训一个老仆吧。
王瘸子想了想，一拍大腿：“成！就按你说的！从下个月起，每月一千张，每张八钱，十五号交货！”
他当场付了定金：一百灵石。
林默接过沉甸甸的灵石袋，心中平静。这才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从这天起，云雾山庄的符箓生产进入高速运转。
林默重布工坊：吴伯专产符纸符墨，他则每日绘符三百，工六时辰。
很累，但值得。
因为收入太可观了。
按照新协议：每月一千张符箓，收入八百灵石。加上零售五百张（按一块二算），收入六百灵石。总共一千四百灵石。
支出方面：
•材料成本：青金石粉每月十块灵石，其他材料自产或采集，成本可忽略。
•生活开销：灵米、肉食、药材等，每月五十灵石。
•修炼资源：聚气草（林默继续用，但减少了量）、低阶丹药（开始购买），每月一百灵石。
•工坊维护：工具损耗等，每月十块。
总支出约一百七十灵石。
净利：一千二百三十灵石。
三个月后，林默看着账本上的数字，都有些恍惚。
三千六百九十块下品灵石，装在三个大箱子里，堆在床底下。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拥有这么多“钱”。
“少爷，该换住处了。”吴伯望着破屋，“这屋夏漏雨冬透风，配不上您。”
林默摇头：“暂时不用。钱要花在刀刃上。”
他列出了优先支出项：
1.购买防御性符箓或阵法——保护山庄安全。
2.购买更多聚气草和低阶丹药——加速修炼。
3.购买基础法术玉简——学习实用法术。
4.购买制符相关材料——尝试开发新符箓。
“至于房子……”林默说，“等我们有自保能力了再说。现在露富，就是找死。”
吴伯深以为然。
但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低调就能避免的。
第四个月十五，林默去坊市交货时，遇到了麻烦。
灰袍挂牌中年修士拦着他，尖嘴猴腮，眼转，非善类
“你就是‘简符林’？”修士上下打量林默。
“是我。前辈有何指教？”林默平静道。
“我叫刘三，坊市的执事。”刘三咧嘴一笑，露出黄牙，“听说你在这卖符卖了几个月了，生意不错啊。”
“勉强糊口。”
“糊口？”刘三嗤笑，“一个月卖一千多张符，这叫糊口？小子，懂不懂规矩？在坊市摆摊，要交管理费。”
林默心中一沉，来了。
“敢问前辈，管理费怎么交？”
“生意好，月缴二百灵石。”刘三轻道，“缴费保平安，不交？呵呵，坊市近来治安差，常有摊主被抢被盗。”
赤裸裸的威胁。
林默心算：刘三，炼气五层，坊管执事，攀附宗门外门，硬拼不敌，申诉无路。
“好，我交。”林默从怀里掏出两百灵石——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随身带了“打点费”。
刘三接过灵石，掂了掂，满意地笑了：“小子，识相就好。下个月十五，我再来收。”
说完扬长而去。
吴伯气得浑身发抖：“少爷，他这是明抢！一个月两百，咱们辛苦一个月才赚一千二，他拿走六分之一！”
“我知道。”林默面无表情，“但我们现在动不了他。炼气五层，加上坊市管理身份，我们硬碰硬就是找死。”
“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林默眼中闪过冷光，“但报复不是硬碰硬，而是……让他得不偿失。”
回到山庄，林默展开一张新图纸。
那是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构思的“复合符箓”设计。
“刘扒皮按交易额抽两成。但‘新产品’我们可自主定价，虚高成本，压低利润，甚至做亏。”林默说。
吴伯听不懂：“亏损？那咱们不白干了？”
“明亏实赚。”林默指图纸，“此复合符：外聚水，内清洁，叠施异法，双效可激。”
“但成本呢？”吴伯问。
“成本只比普通聚水符高三成。”林默说，“但我们对外宣称，这符用了珍贵材料，工艺复杂，所以定价五块灵石一张。”
他续道：“刘扒皮抽两成，一张符抽一块灵石。实则成本一元五，利三块五，被抽后剩二块五。另暗售普通聚水符，走他路，他抽不到。”
吴伯终于明白了：“少爷的意思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对，”林默点头，“以复合符吸睛，诱刘扒皮抽高成，实则利在暗售普符与新品。”
“但这复合符箓……能做成吗？”吴伯看着图纸上复杂的结构，担忧道。
“成功率预计47%。”林默说，“需要大量计算力推演。但值得一试。”
当天晚上，林默开始全力推演复合符箓。
他坐在油灯下，眉心三点光斑疯狂闪烁，眼前浮现出无数符文结构、灵力路径、叠加方案……
【复合符箓推演启动……】
【计算力消耗：0.1单位/分钟……】
【预计完成时间：72分钟……】
【警告：载体负荷持续升高……】
林默咬牙坚持。
他必须尽快拿出新产品，否则每个月被刘扒皮抽走两百灵石，长期下来损失太大。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刘扒皮不会满足于两百。一旦发现他赚钱更多，肯定会加码。
必须在对方加码前，准备好反击手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默汗出额角，指颤，却紧盯虚空推演，脑速飞转。
聚水符的灵力节点在第三、第七位。
清洁符的节点在第二、第五位。
如果叠加，节点会冲突……
需要调整角度，错开0.3毫米……
不行，错开后灵力流通不畅……
改用交叉结构……
还是不行……
【推演失败，第19次尝试……】
【重新调整参数……】
油灯里的油快烧干了，吴伯悄悄添了一次油。
窗外，月亮从东边升到中天，又向西斜。
林默连推三时辰，耗算力0.8，超限透支，眉心光斑灼烫欲焚。
【警告：载体负荷89%……】
【建议立即停止……】
【继续推演可能导致神魂损伤……】
林默恍若未闻。
还差一点……还差最后一步……
他看见，在无数失败方案中，有一条极细微的路径，隐隐透着成功的可能。
聚水符的第七节点和清洁符的第二节点，如果同时激发，会产生灵力共振，反而能互相增强……
但激发时机必须精准到毫秒级……
而且需要一种特殊的“缓冲层”来隔离两种符文的初始冲突……
缓冲层用什么材料？
林默忆石碑：青金石粉稳灵，加止血藤汁可成瞬息灵膜。
就是它！
【推演成功！】
【复合符箓•净水符（暂命名）设计方案生成！】
【效果：可先后激发聚水（约六碗）和清洁（除尘去污）功能】
【成本：约为标准聚水符的1.3倍】
【绘制成功率预估：初期35%，熟练后可达60%】
【建议：先试制十张测试……】
成了！
林默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浑身被汗水湿透。
眉心光斑黯淡得像要熄灭，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
但他笑了。
因为在他的脑海中，那张完整的复合符箓设计图，清晰无比。
每一笔，每一划，每一个节点，每一个时机，都精确到极致。
“吴伯，”他声音沙哑，“准备材料，明天……我们试制新符。”
吴伯看着林默苍白的脸色，心疼又敬佩：“少爷，您先休息……”
“不休息。”林默挣扎着坐直，“没时间了。下个月十五，刘扒皮就会来收钱。我要在那之前，让他知道——”
他眼中闪过寒光。
“抽我的成，是要用命来付利息的。”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青石坊市，刘三卧床数“保护费”，得意哼曲。
他不知，那看似柔弱的六岁孩童，已在暗中为他布下致命之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