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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韩琦设下鸿门宴 欲诱群雄一网尽

  

  

《汴梁剑影》第二十三回韩琦设下鸿门宴欲诱群雄一网尽

  

汴梁城的暮色总带着几分金戈铁马的沉郁。残阳如血,泼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将往来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连风里都裹着股说不清的紧张,像暴雨将至前的闷。

  

城南“聚贤楼”的灯笼已次第亮起,朱漆大门上的铜环被夕阳照得发烫,门内却静得反常。两个青衣短打汉子守在阶前,腰间佩刀半露,刀鞘上的铜饰泛着冷光,眼神如鹰隼般扫过街角每一个影子,连飞檐上落下来的麻雀,都被他们狠狠瞪了一眼。

  

二楼临窗的雅间里,韩琦正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指节叩着酸枝木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与窗外渐起的暮蝉声搅在一起,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他穿着一身墨色锦袍,领口绣着暗纹,看似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黏在楼下的街口。

  

“都安排妥了?”他头也未抬,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指尖的玉扳指被摩挲得发亮。

  

属下单膝跪地,额头几乎贴着青砖,声音压得极低:“回相爷,聚贤楼四周已伏下三百刀斧手,后厨的水缸里浸着二十担石灰,阁楼梁柱里藏了机括,连茅房的暗门都钉死了。只要相爷摔杯为号,楼门会即刻落下千斤闸,四面窗户的铁栏会自动锁死,任他插翅也难飞。”

  

韩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玉扳指套回拇指,指节用力,玉面映出他眼底的阴狠:“天一阁的那些老东西,还有江湖上跳得欢的毛贼,总以为握着几分蛮力就能与朝廷抗衡。”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热茶,“今夜这杯酒,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喝。”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一阵马蹄声,清脆的环佩叮咚穿破暮色,撞在门檐上响。守在门口的汉子刚要横刀拦下,已被一道清越的女声打断:“韩相爷的帖子,烫金镶红,我惊鸿岂能不来?”

  

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带进来一阵晚风,吹得烛火晃了晃。一身素白衣裙的惊鸿立在门口,腰间悬着那柄饮过无数邪祟鲜血的“寒星剑”,剑穗上的银铃随着她的呼吸轻颤,却没发出半点声响——那是她特意缠了绒布的缘故。她身后跟着地影,玄色劲装衬得他肩宽背阔,双手抱在胸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结滚动着,显然按捺着怒意——此人最恨的便是这种暗藏杀机的场面,偏生又放心不下惊鸿,一路过来,街角暗处的刀光剑影早被他看在眼里。

  

“惊女侠大驾光临,韩某有失远迎。”韩琦起身时,脸上已堆起和煦的笑,眼角的皱纹都透着“亲切”,仿佛方才策划阴谋的是另一个人,“快请坐,我已备下上好的女儿红,就等诸位英雄了。”

  

  

惊鸿目光扫过雅间,八仙桌上摆满了佳肴:油光锃亮的烤鸭、琥珀色的酱肘子、冒着热气的参汤,连雕花的瓷盘都透着精致,却不见半个人影。她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叩,银铃依旧沉默,声音却带了锋芒:“相爷的帖子上说,邀了江湖各派共商御敌大事,怎么此刻只有你我?”

  

“不急,”韩琦亲自为她斟上酒,酒液入杯时泛起细密的泡沫,像撒了把碎银,“天一阁的慕老阁主,还有天星派的几位道长,想必也快到了。倒是惊女侠,你就带了地影一人?”他的目光在惊鸿腰间的剑上打了个转,又迅速移开,像是怕被剑锋割伤。

  

“对付你,一人足矣。”地影瓮声瓮气地接话,眼神如炬,早已将房梁上的阴影、墙角的暗门看在眼里——那些地方的灰尘比别处薄,显然刚有人动过。

  

惊鸿却端起酒杯,指尖在杯沿一抹,那层细密的泡沫竟悄然散去,露出底下清澈的酒液。她仰头饮了半杯,喉间滚动,放下酒杯时,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响:“相爷的酒,我自然要喝。只是不知这酒里,除了女儿红,还掺了些什么好东西?”她指尖沾了点酒液,在鼻前轻嗅,眉峰微蹙,“是‘牵机引’吧?无色无味,混在酒里,半个时辰后才发作,让人四肢抽搐如牵线木偶,倒是阴狠得很。”

  

韩琦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端起自己的酒杯掩饰:“惊女侠说笑了,韩某虽不才,也懂江湖规矩,岂能用这等下三滥手段?”他的指节在杯壁上泛白,显然没料到对方竟能识破。

  

正说着,楼下又响起脚步声,这次是一群人,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兵刃相击的轻响,连楼板都微微震动。慕青扶着白发苍苍的慕老阁主走进来,老人拄着铁拐,每一步都让拐杖深深陷入地板,发出“咚”的一声,像敲在人心上。身后跟着天星派的三位道长,清风道长的拂尘在袖中绞着,显然也察觉了不对劲。

  

“韩相爷好大的排场。”慕老阁主拐杖顿地,震得桌上的酒杯都跳了跳,“老夫活了七十岁,还没见过请人议事,要在街角堆十几个‘卖菜’的汉子?那些人腰间鼓鼓囊囊,怕不是藏着刀?”

  

韩琦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语气冷下来:“慕老阁主这是何意?韩某只是怕有宵小之辈惊扰了诸位,才多派了些人手护院。”

  

“护院?”清风道长冷笑一声,拂尘一甩,银丝扫过桌面,“方才我等进门时,见后厨的水缸里漂着石灰,西厢房的梁柱上缠着引线,线头还露在外面,沾着硫磺味——这也是护院的规矩?”

  

双方话语间已剑拔弩张,烛火被气流掀得猛晃,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在厮杀。惊鸿突然起身,寒星剑“噌”地出鞘,剑光如练,直指房梁:“藏在上面的朋友,梁上风大,何不下来喝杯酒?”

  

  

只听“簌簌”几声,五道黑影从房梁上翻落,动作快得像蝙蝠,个个蒙面,黑布只露双眼,手中握着淬了剧毒的短刃,刃口泛着幽蓝的光。为首之人刚要挥刃刺向惊鸿,已被地影一脚踹中胸口,“嘭”的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黑血——他那身横练的硬功,寻常毒物根本侵不透,可地影这一脚带着内劲,直接震碎了他的脏腑。

  

“韩琦,你果然设下鸿门宴!”慕青拔剑出鞘,剑尖上腾起一层淡淡的青芒,那是天一阁的“清心诀”催动的剑气,“我天一阁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赶尽杀绝?”

  

韩琦退到墙角,手按在花瓶底座上,声音变得阴恻恻的:“无冤无仇?当年天一阁帮先帝挡我去路时,怎么没想过今日?还有你们这些江湖门派,总以为握着几分武力就能左右朝局,今日我便让你们知道,朝廷要你们死,你们就活不过三更!”

  

他猛地按下花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聚贤楼的大门落下一道丈余厚的铁门,将前后门堵得严严实实,铁锁“咔哒”扣死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紧接着,四面窗户的铁栏“唰”地合拢,将天光彻底关在外面,雅间里只剩下烛火的微光,映得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

  

“动手!”韩琦嘶吼着,像被逼急的野兽。

  

阁楼四周突然响起呐喊声,无数刀斧手从暗门涌出,手里的兵器在火光下闪着凶光,将雅间团团围住。石灰从房梁的缝隙里簌簌落下,呛得人睁不开眼,有人忍不住咳嗽,立刻被刀斧手的吼声盖过。

  

“地影,护着慕老阁主!”惊鸿足尖一点,人已如惊鸿般掠到窗边,寒星剑挽起一团剑花,剑光裹着劲风,将扑来的刀斧手逼退三尺,“清风道长,借你的天星符一用!”

  

清风道长早有准备,从袖中摸出三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符纸骤然燃起,化作三道火光射向墙角的引线——那里藏着引火的药捻,一旦点燃,整座聚贤楼都会被火海吞没。

  

“休想!”韩琦身边的护卫挥刀斩断火光,火星溅在他袖口上,烧出个小洞。他刚要扑上来,却被地影的铁掌印在胸口,“咔嚓”一声,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人软软地倒下去,没了声息。地影如一尊铁塔般挡在众人身前,硬接了七八柄钢刀,刀刃砍在他背上,只留下几道白痕,他反手一拳,又打倒两个刀斧手,闷声道:“往楼梯口冲!”

  

“好硬的功夫!”刀斧手们惊呼着后退,却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涌,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惊鸿的寒星剑如穿花蝴蝶,每一次起落都带起一道血箭,剑风卷起地上的石灰,迷了敌人的眼,那些被呛得流泪的刀斧手,根本看不清她的招式,只能胡乱挥砍。

  

  

慕青的青锋剑则专刺敌人手腕,她的剑法灵动,像江南的春水,眨眼间已有十余人握不住刀,痛呼着倒地。她一边打一边喊:“韩琦,你勾结辽人,私藏兵器在西山石窟,真当天下人都是瞎子吗?去年边关粮草被劫,也是你做的手脚吧!”

  

韩琦在护卫的掩护下退到二楼楼梯口,脸上满是狰狞:“等你们都死了,谁还能证明?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他突然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的令牌,往地上一掷,令牌触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影卫何在?”

  

阴影里突然窜出十道更快的黑影,这些人身法诡异,脚不沾地,手中的弯刀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为首之人直扑惊鸿,刀风凌厉,带着股腐臭,竟逼得她连连后退。

  

“是幽冥殿的影卫!”慕老阁主惊呼,拐杖指着那些黑影,“他们怎么会听韩琦号令?幽冥殿不是早在十年前就被先帝剿灭了吗?”

  

惊鸿避开弯刀,剑脊磕在对方手腕上,借力旋身,寒星剑反挑,精准地刺穿了影卫的咽喉。黑血喷溅在她的白衣上,像绽开了几朵凄厉的花。她落地时眉头紧锁:“这些人的身法,与当年刺杀先帝的刺客如出一辙……韩琦,你果然是幽冥殿的走狗!”

  

韩琦冷笑不语,看着影卫与刀斧手层层叠叠地涌上,眼中满是得意。他知道,只要拖到三更,城外的伏兵就会冲进来,将逃出聚贤楼的漏网之鱼一网打尽,到时候,天一阁、天星派,这些碍眼的江湖势力,都会从汴梁城彻底消失。

  

就在这时,地影突然一声暴喝,双掌齐出,掌风将迎面而来的五名影卫震飞,硬生生撞塌了半面墙。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清亮的呼喝,穿透烟尘而来:“灵阳公主驾到——”

  

韩琦脸色骤变,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她怎么会来?!”

  

惊鸿却心头一松,寒星剑攻势更猛,剑光如瀑:“你以为,你的计划能瞒过所有人吗?公主殿下早就察觉你不对劲,今日特意引开你的眼线,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墙洞外,一身银甲的灵阳正勒着马缰,身后跟着百名禁军,个个手持长枪,枪尖在残阳下泛着寒光,将聚贤楼团团围住。她手中握着一枚鎏金令牌,正是代表皇家威仪的山河令,令牌高举时,声音穿透烟尘:“韩琦,你私设刑场,滥杀忠良,勾结幽冥殿意图谋反,可知罪?”

  

  

刀斧手们本就畏惧禁军,闻言纷纷停手,握着刀的手开始发抖,看向韩琦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谋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他们不过是混口饭吃,犯不着把命搭上。影卫们却毫无惧色,依旧死战,却被惊鸿与地影联手斩杀过半,剩下的几个也被随后涌进来的禁军按在地上。

  

韩琦看着越来越多的影卫倒下,又看看墙外的禁军,突然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咽喉上,声音嘶哑:“我韩琦纵横半生,岂能受你们摆布?”

  

惊鸿眼疾手快,寒星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击落匕首。地影一个箭步上前,铁掌按住韩琦的后心,将他死死按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拿下!”灵阳一声令下,禁军立刻涌进聚贤楼,将残余的影卫与刀斧手尽数制服,锁链拖地的声音哗啦作响,像在为这场闹剧收尾。

  

惊鸿拾起寒星剑,走到被按在地上的韩琦面前,剑尖挑起他的下巴,让他看清自己眼底的冰冷:“鸿门宴结束了,韩相爷。接下来,该算算你勾结外敌、谋害忠良的总账了——从十年前先帝遇刺,到边关的粮草劫案,一笔都不能少。”

  

韩琦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终究垂下了头,鬓角的白发沾着尘土,再没了往日的嚣张。暮色透过墙洞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像极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阴谋,终于在天光下无所遁形。

  

灵阳走进雅间,目光与惊鸿相遇,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后怕,却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坚定。她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韩琦背后的幽冥殿,还有潜藏在暗处的更大阴谋,才是真正的考验。

  

聚贤楼外,禁军押解着俘虏离去,马蹄声渐远,在暮色里荡起悠长的回响。惊鸿望着天边的残月,握紧了手中的寒星剑——剑身上的血迹正在凝结,像极了未干的朱砂。今夜的血,不过是汴梁风云的序幕,而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魑魅魍魉,终将在剑下,露出原形。

  

【作者题外话】:《汴梁剑影》第二十三回的风波总算暂歇,韩琦的鸿门宴终成泡影。写这段时总在想,所谓阴谋,往往像聚贤楼的灯笼,看着亮堂,风一吹就晃得露了破绽。

  

惊鸿的剑、地影的掌,还有慕老阁主那根铁拐,与其说是对抗阴谋的利器,不如说是劈开迷雾的光——再阴狠的算计,在坦荡的勇气面前,终究站不住脚。

  

  

下一回,幽冥殿的影子渐浓,灵阳公主带来的密信里,藏着比韩琦的诡计更棘手的线索。咱们且看这群江湖儿女,如何在汴梁的夜色里,继续握紧手中的剑。

第23章:韩琦设下鸿门宴 欲诱群雄一网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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