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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鼠窃狗偷藏祸心 墨宝失窃起阴霾

  

第二十回:鼠窃狗偷藏祸心,墨宝失窃起阴霾

  

洛阳何府的朱门在暮色中紧闭,铜环上的绿锈被夕阳镀上一层暗金,门楣悬挂的“簪缨世家”匾额积了层薄尘,透着几分风雨欲来的沉郁。何不凡与苏清月策马奔至阶前,马蹄扬起的尘土尚未落定,便见管家何忠面色惨白地候在那里,青布长衫被冷汗浸得发皱,见了主人,双腿一软竟险些跪倒在地。

  

“公子,您可回来了!”何忠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府里……府里出大事了!”

  

何不凡翻身下马,玄色披风扫过石阶,带起几片枯叶。他心头早已沉甸甸的,多半是为那墨宝失窃之事,却仍强自镇定,按住何忠的胳膊:“何事惊慌?细细说来。”

  

“是……是二公子!”何忠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得格外响亮,声音里裹着后怕,“昨日三更,库房方向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响,护院们提着灯笼赶去时,只见库房那扇青石大门敞得笔直,镇族的‘玄元墨玉’……不见了踪影!现场只留下一枚地影门的黑木令牌,还有……还有二公子常用的那方端砚。”

  

苏清月也下了马,素白的裙摆在暮色中轻晃,秀眉微蹙:“何文远当真勾结了地影门?他可知那墨玉是何氏命脉?”

  

何不凡眼中寒光一闪,如淬了冰的墨刃,转身向内院走去:“去库房看看。”

  

  

何氏库房藏在府中最深处,由三层青石砌成,墙缝里灌了铁汁,寻常刀剑砍上去只留白痕,门上那把祖传的机关锁更是精巧——锁芯嵌着七枚墨玉齿轮,非何氏嫡系子弟的血温不能驱动。此刻库房门前却一片狼藉,几个护院垂头丧气地守着,腰间的佩刀歪歪斜斜,见何不凡走来,皆愧得垂下眼,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踏入库房的刹那,一股混杂着墨香与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角落里翻倒着几个樟木箱,里面的古玩字画散落一地,宋徽宗的《墨竹图》被踩出个脚印,苏轼的手札折了边角,显然是贼人故意为之,想用这些杂物掩饰真正的目标。何不凡的目光掠过满地狼藉,径直走向库房最深处的汉白玉石台——那里原本供奉着一方半尺见方的墨玉,玉质温润如凝脂,隐隐有墨光流转,正是何氏镇族之宝“玄元墨玉”。

  

传闻这墨玉是上古墨祖所留,内里封存着精纯的墨道灵气,修士佩之可凝神静气,避心魔侵扰,更能镇压一方气运,何氏能在洛阳立足三百年,靠的便是这墨玉庇佑。

  

此刻石台空空如也,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玉痕,像一块被剜去的心头肉。

  

何不凡俯身细看,指尖拂过石台边缘,触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与上次在地影门黑袍人身上嗅到的魔气如出一辙,只是更淡些,像是被墨玉的灵气压制过。他又转向地上那方砚台,砚台是端溪老坑石所制,边缘刻着个篆书“远”字,确是何文远的私物,砚底还沾着些黑土,带着潮湿的腥气,绝非库房中该有的东西。

  

“这黑土……”何不凡捻起一点放在鼻尖轻嗅,眉头皱得更紧,“混着腐叶的气息,像是城外乱葬岗那边的土。”

  

苏清月走到他身侧,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如此说来,何文远得手后,可能往城外逃了?”

  

“未必。”何不凡摇头,指尖敲击着石台,“何文远素来好大喜功,却没什么章法,做事顾头不顾尾。地影门若要利用他,绝不会让他带着墨玉乱跑,定会找个隐蔽处藏起来。”他的目光忽然停在墙角——那里有一道新添的划痕,约摸半尺长,边缘锋利,像是被利器所伤。

  

他走过去,指尖顺着划痕摸索,忽然触到一块砖石微微松动。用指腹一按,砖石竟向内凹陷半寸,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仅容一人匍匐而入,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竟有密道?”何忠惊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老奴在府中待了三十年,库房修过三次,从未见有这等去处!”

  

  

何不凡点亮火折子,橙红的火光舔舐着黑暗,照出密道内狭窄幽深的通道,尽头隐约有微光闪动。“看来何文远为盗墨玉,早已暗中打通了这条路。”他对苏清月道,“清月小姐,你在外接应,我去去就回。”

  

说罢俯身钻入密道。通道仅容一人爬行,砖石壁上的潮气浸得衣袍发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霉味,混杂着淡淡的墨香——想来是何文远搬运墨玉时蹭上的。行出约莫数十步,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废弃的地窖,窖顶漏着天光,角落堆着些干草,草堆旁扔着件黑色斗篷,领口绣着暗金色的鬼影纹,正是地影门弟子所穿。

  

斗篷旁压着张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墨玉已交接,按约定,三日内送我去地影总坛,事成之后,保我坐上何氏家主之位。”落款是个潦草的“远”字,墨色发滞,像是写时手在发抖。

  

“痴心妄想。”何不凡冷笑一声,将纸条捏在掌心,纸页粗糙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翻检干草堆,发现底下藏着个空木盒,盒底刻着地影门的鬼影标记,边角还沾着点墨玉碎屑——玄元墨玉定是装在这盒子里被带走的。

  

正欲起身,忽闻地窖入口传来轻响,一人影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手中还提着个食盒,木盖缝隙里透出点馒头的热气。待看清来人,何不凡不由一怔——竟是何文远的贴身小厮阿福,这孩子平日里总跟在何文远身后,性子怯懦得很。

  

阿福抬头见了何不凡,吓得魂飞魄散,手中食盒“哐当”落地,白馒头滚了一地,沾了泥土。“大……大公子!”他“扑通”跪倒,额头“咚咚”撞着地面,“小的什么都不知道,是二公子让小的送吃的来,他说……他说放在这儿就成……”

  

“何文远在哪?”何不凡的声音冷得像地窖里的寒气。

  

阿福浑身抖得像筛糠,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地窖另一处暗门:“二……二公子说,若他没回来,就让小的把食盒放在这儿。他……他好像跟几个黑衣人往城东去了,说要……要出城。”

  

何不凡目光如电,盯着阿福汗湿的脖颈:“他何时走的?那些黑衣人有何特征?”

  

“就……就在半个时辰前。”阿福结结巴巴道,“那些人都蒙着黑布,说话阴沉沉的,身上带着股腥味儿,跟……跟上次来府里找二公子的人一样,走路脚不沾地似的。”

  

  

何不凡心中了然——何文远定是被地影门弟子接走,所谓“往城东去”,多半是障眼法。他看阿福吓得失魂落魄,裤脚都湿了一片,不似作伪,便不再多问,转身从密道返回库房。

  

“如何?”苏清月迎上来,指尖捻着片从地上拾起的墨屑。

  

“墨玉确被何文远盗走,交给了地影门。”何不凡将纸条与木盒递给她,眉头紧锁,“他还想借地影门之力夺家主之位,真是愚不可及。地影门素来用完就弃,他迟早是个死。”

  

苏清月展开纸条,秀眉锁得更紧:“地影门拿了墨玉,定会设法献给血影殿。玄元墨玉蕴含的灵气至纯,若被血影老魔吸收,恐怕会加速封印破裂。”

  

“不错。”何不凡点头,指尖在掌心碾着那点黑土,“当务之急是追回墨玉。只是地影门行事诡秘,洛阳城坊市百区,该从何处查起?”

  

正说着,何忠忽然一拍大腿:“公子,老奴想起一事!昨日傍晚,西市的菜贩来送菜,跟我说看到二公子在后街转角与一个瘸腿的黑衣人说话,那黑衣人手里提着个木盒,方方正正的,跟公子手中这个很像!”

  

“瘸腿黑衣人?”何不凡眼中精光一闪,“洛阳城里以瘸腿闻名的江湖人,只有‘鬼脚张’。此人早年是地影门外围弟子,后来因办事时丢了半只脚掌,被逐出门墙,这些年在城东贫民窟一带厮混,靠着替人传递消息过活。”

  

苏清月道:“莫非何文远是通过他与地影门接头的?”

  

“极有可能。”何不凡起身,玄色披风扫过地面,“备马,去城东贫民窟。”

  

夜色渐深,洛阳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坊市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城东贫民窟一带还亮着零星灯火,灯笼的光晕在泥泞里晃荡,映着低矮的土坯房与破庙,透着几分鱼龙混杂的颓败。何不凡与苏清月策马穿行在狭窄的巷弄,马蹄踏在积水的石板路上,发出“嗒嗒”的脆响,惊得墙缝里的rats 窜逃。

  

  

忽然,前方巷口闪过一道黑影,身形飘忽如鬼魅,速度极快,似乎在跟踪什么人。何不凡勒住马缰,黑马打了个响鼻,他对苏清月道:“你看那黑影的步法,是不是地影门的‘踏影步’?”

  

苏清月凝神望去,点头道:“不错,足尖点地时带着邪气,落地无声,定是地影门弟子。”

  

两人悄然跟了上去。那黑影一路穿街过巷,专挑偏僻的窄路走,最终钻进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庙门歪斜着挂在hinges 上,神像的半边脸已塌了,露出里面的泥胎。何不凡与苏清月对视一眼,翻身下马,施展轻功掠至庙外,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庙内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其中一人声音尖利,带着瘸腿走路的喘息:“……那墨玉当真是宝贝,摸上去都透着股灵气,滑溜溜的,献给护法大人,定能让我重回地影门……”

  

另一人声音阴恻恻的,像磨过的铁器:“少废话,墨玉呢?护法大人还在城外等着验货。”

  

“就在这儿,就在这儿。”鬼脚张献媚的声音响起,接着是木盒开合的轻响,“您点点……”

  

话音未落,忽听“啊”的一声惨叫,短促而凄厉,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何不凡心中一紧,与苏清月同时冲入庙内。

  

庙中烛光摇曳,昏黄的光线下,鬼脚张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柄短刀,刀柄还在微微颤动,鲜血从他嘴角涌出,染红了胸前那片肮脏的衣襟,已然气绝。一个黑衣人正拿着那只刻有鬼影标记的木盒,见有人闯入,眼中闪过一丝惊惶,竟不恋战,转身破窗而出。

  

“休想走!”何不凡大喝一声,屈指一弹,腰间悬挂的墨锭化作一道黑影,带着破空之声射向黑衣人后心。

  

黑衣人察觉身后劲风,急忙侧身闪避,墨锭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哐当”一声击碎了窗棂。他趁机跃出窗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弄里,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何不凡追到窗前,只看到远处巷口一闪而逝的黑影,以及地上几滴暗红色的血迹——想来是被墨锭擦伤所留,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追不上了。”苏清月走到他身边,看着地上的血迹被夜风卷得微颤,“但他受了伤,总会留下踪迹。”

  

何不凡回身看向鬼脚张的尸体,眉头拧成个疙瘩:“地影门行事果然狠辣,用完就杀。看来玄元墨玉已不在洛阳,多半是被送往血影殿了。”

  

他蹲下身,在鬼脚张身上搜查一番,从他怀中摸出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个模糊的“地”字,边缘磨得发亮。“这是地影门的传令令牌,看来鬼脚张确实是在为他们办事,只是没料到会被灭口。”

  

苏清月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如今墨玉失窃,地影门又杀了知情人,线索似乎断了。”

  

何不凡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线索未断。何文远还在他们手里,他知道的定然不少。而且那受伤的黑衣人,跑不远。”他望向庙外连绵的黑暗,“明日一早,我便请民心门的朋友帮忙追查——他们在洛阳城的眼线比蛛网还密,定要在墨玉送到血影殿之前,将它截回来!”

  

夜色更深,土地庙内的烛光忽明忽灭,映照著两人凝重的脸庞。玄元墨玉失窃,不仅关乎何氏一族的气运,更牵动着天下安危——那墨玉若真被血影老魔吸收,封印一旦破裂,天下将陷入万劫不复。一场围绕墨宝的追查,已然在洛阳城的暗夜里悄然展开,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收紧,

  

【作者题外话】:写这章时,总被那方空砚台揪着心——何文远刻在上面的“远”字,原该是家族期许,却成了引狼入室的印记。玄元墨玉的光,终究没能照透人心的暗。

  

地影门的黑,混着乱葬岗的土腥,像墨汁泼进清水,晕染得洛阳城的夜都沉了。何不凡指尖的墨锭、苏清月凝起的眉,都藏着追回来的决心。

  

线索断了吗?未必。那滴在巷弄里的血,早把去向洇进了夜色。下一章的追查,该踩着血腥味往前走了。

第20章:鼠窃狗偷藏祸心 墨宝失窃起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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