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拉阅读上一章

第22章:墨染山河初筑基 锋芒暗藏待风云

  

第二十二回:墨染山河初筑基锋芒暗藏待风云

  

永安十三年深秋,朔风卷着枯叶,打在何府青瓦上簌簌作响。檐角铜铃被风推得左右摇晃,坠着的流苏扫过斑驳的砖雕,落下细碎的尘屑。何不凡独居西厢书斋,窗前一案宣纸铺展,砚中松烟墨香混着淡淡的灵气,在室中萦绕成若有若无的雾霭。案头青瓷笔洗里浸着几支狼毫,笔锋上还凝着未干的墨珠,映着窗外斜斜掠过的日影,在宣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三日前自罗浮山回府,他便闭门不出。案头那部《墨经》上册已翻得卷了边角,泛黄的纸页间夹着数片干枯的银杏叶,想来是往日读书时随手夹入的书签。旁侧搁着半块通体莹润的墨晶,正是月前从天一阁秘境所得,日光透过窗棂落在其上,折射出深浅不一的墨色纹路,倒像是将整片山水都凝缩在了里面。此刻他指尖悬在墨晶之上,一缕若有若无的灵气自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游走时带起细微的麻痒,行至腕间忽然一顿,随即凝于指端,在墨晶表面轻轻一点。

  

“嗤”的一声轻响,墨晶上竟泛起一层淡淡的乌光,似有无数墨丝在其中流转,细看之下,那些墨丝竟在缓缓勾勒着某种玄奥的图案。何不凡双目微阖,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识海之中,那道由万千书卷灵气凝聚而成的“书灵”正缓缓舒展,形似身披青衫的文士,手持一卷竹简,与指尖灵气遥相呼应。每当灵气在经脉中流转一周,书灵手中的竹简便会亮起一道符文,与墨晶上的纹路隐隐共鸣。

  

这便是墨问新传的《墨染山河》上篇心法。与寻常修士吸纳天地灵气不同,墨道修行讲究“以文载气,以墨凝真”,需将自身精气神与笔墨意境相融,方能筑基成丹。寻常修士筑基时灵气如洪涛奔涌,墨道却似涓涓细流,看似缓慢,却能将每一缕灵气都打磨得温润纯粹,此刻何不凡周身的灵气便如砚中磨开的墨汁,看似沉静,却已将书斋内的气息染成了淡淡的墨色。

  

忽闻窗外传来轻微的衣袂破风之声,细听之下还带着两枚铜钱相撞的轻响——那是何文远腰间玉佩上缀着的络子,走动时总会发出这般声音。何不凡眼皮未抬,只淡淡道:“二弟既来了,何不进来一叙?”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廊下的寒气涌入室内,吹得案上宣纸微微颤动。何文远一身锦袍,领口绣着精致的云纹,腰间玉带扣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玉佩,脸上带着惯有的谄媚笑容,只是眼角眉梢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他身后跟着两个面色阴鸷的汉子,都穿着洗得发白的短打,袖口却隐约露出青黑色的刺青,气息隐而不发,显然是修行中人,只是刻意收敛了灵力,走起路来脚下无声,倒像是两道影子贴地而行。

  

  

“大哥闭关多日,小弟心中挂念,特来探望。”何文远目光扫过案上墨晶时,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那抹贪婪快得如同掠过水面的蜻蜓,随即又被笑容掩盖,“只是不知大哥修行进展如何?前日族中长辈还问起,说大哥既得天一阁真传,总该让我等开开眼界才是。”他说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玉佩,指腹在玉面上留下浅浅的汗痕。

  

何不凡缓缓睁眼,目光如墨,沉静如水,落在何文远脸上时,竟让对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墨道修行,非为炫耀。”他指尖在宣纸上轻轻一拂,一滴墨汁自砚中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轨迹宛如山间溪流,稳稳落在纸心。说也奇怪,那墨滴并未晕开,反倒如活物般旋转起来,渐渐化作一幅微缩的山水图,峰峦叠嶂间隐有云雾流动,细看之下,云雾中竟似有樵夫担柴、渔翁垂钓的虚影。

  

何文远身后那两个汉子脸色微变,左边那人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低声道:“少主,此子已摸到筑基门槛,灵力凝而不散,不可小觑。”他说话时左手悄然按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似藏着什么器物。

  

何文远心中一凛,面上却笑得更殷勤了:“大哥好手段!只是我听闻,真正的修行者,当有裂石断金之能,大哥这墨画再妙,终究是纸上功夫。”说着向那两人打了个眼色,眼角余光瞥见案上墨晶,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左边那汉子身形一晃,带起一阵腥风,欺身而上时脚下踏出诡异的步伐,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蒲扇般的大手直取何不凡肩头,掌风凌厉,带着刺骨的寒意,竟是地影门的“阴煞掌”。这掌法阴毒异常,中者经脉会被寒气侵蚀,不出三日便会修为尽废,沦为废人。

  

何不凡端坐不动,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案上那杆紫毫笔仿佛有了灵性,“嗖”地飞起,笔杆上镶嵌的碧玉珠在日光下闪了闪,蘸了蘸砚中墨汁,反手向那汉子扫去。笔尖带起的墨痕在空中化作一道淡淡的屏障,看似柔弱如宣纸,那汉子的手掌拍在其上,竟如击中棉絮,力道尽数卸去,反倒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道反弹而回。汉子踉跄后退三步,脚跟撞在门槛上发出闷响,低头一看,掌心已多了一道乌黑的墨痕,如墨迹般渗入肌肤,隐隐作痛,那痛感竟顺着经脉往手臂蔓延,吓得他慌忙运起灵力压制。

  

“墨者,非软非硬,可柔可刚。”何不凡声音平淡,指尖在空中虚点,那道墨痕忽然散开,化作数十点墨星,如细雨般落在地上,竟将坚硬的青砖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凹坑,坑中还冒着淡淡的青烟。“二弟请来的客人,出手未免太急了些。”

  

何文远见状,额头渗出冷汗,顺着鬓角滑入衣领,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本想借地影门之力试探何不凡深浅,若其修为未进,便趁机夺了那墨晶与《墨经》,却没料到短短数日,对方竟已将《墨染山河》练至这般境界。那墨星蚀砖的力道看似不大,却精准地避开了青砖的脉络,显然对灵力的掌控已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

  

“大哥恕罪,是小弟管束不严。”何文远强作镇定,袍袖下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我这就带他们告辞。”

  

“且慢。”何不凡指尖一收,空中的紫毫笔落回案上,笔锋轻颤,抖落的墨珠在宣纸上晕开个小小的墨点。“二弟既来了,不妨看看这个。”他拿起那张绘有山水的宣纸,轻轻一抖,纸上山水忽然活了过来,山峦间竟传出隐隐的水流之声,仔细听去,还夹杂着猿啼鸟鸣,仿佛真有一片山水被藏在了纸间。“此乃《墨染山河》筑基之要,以笔墨勾勒天地,以灵气灌注山河,今日正好功成。”

  

  

话音未落,他将宣纸往空中一抛,同时并指如剑,点向那半块墨晶。墨晶骤然爆发出璀璨的乌光,光芒中似有无数文字流转,正是《墨经》中的经文。乌光与宣纸上的山水图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流光,拖着淡淡的尾迹,没入何不凡眉心。

  

刹那间,书斋内灵气翻腾,竟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窗棂上的纸被气流鼓得猎猎作响,案上的《墨经》自动翻开,书页哗哗作响,仿佛在为这场筑基助威。天地间的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体内,经脉被撑得微微发胀,却在灵气流转间渐渐变得宽阔坚韧。何不凡识海中的书灵猛然涨大,青衫猎猎,手中竹简化作一柄长剑,与体内灵气交织盘旋,最终在丹田处凝结成一颗墨色丹珠,圆润饱满,散发出温润而厚重的气息,丹珠表面还萦绕着淡淡的墨香,与书斋内的松烟墨气融为一体。

  

筑基,成了。

  

何文远与那两个地影门弟子脸色惨白,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何不凡看似气息平和,实则如同一座深不可测的山岳,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虽不凛冽,却让人从心底生出敬畏,仿佛只要对方愿意,便能将自己化作宣纸上的一点墨迹,随意抹去。

  

“二弟,”何不凡缓缓起身,青衫在气流中轻轻摆动,目光落在何文远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族中近日不宁,总有些宵小之辈,勾结外人,觊觎祖产。你这个族学管事,可得多上点心才是。”他说话时,案上的砚台忽然轻轻一跳,一滴墨汁溅出,不偏不倚落在何文远脚边,在青砖上晕开个小小的墨团,宛如一只冷眼。

  

何文远心中一寒,知道自己勾结地影门之事多半已被察觉,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哪里还敢多言,慌忙带着两人躬身告退,脚步踉跄,竟似逃一般离去,连腰间玉佩撞出的响声都乱了节奏。

  

书斋内重归宁静,只剩下灵气缓缓消散的轻响。何不凡走到窗前,望着天边掠过的雁阵,雁鸣声声,划破秋日的长空。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击,节奏与心跳相合。筑基只是开始,兰亭雅集在即,天一阁暗流涌动,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怕是已经盯上了自己。这大晋的风云,才刚要起呢。

  

他转身走回案前,伸手抚过案上那把名为《流霜》的古琴,琴身冰凉,却似有灵韵与他丹田内的墨丹共鸣,琴弦微微颤动,发出清越的泛音。琴旁的《墨经》不知何时已合上,封面上的墨字在日光下流转,仿佛活了过来。

  

何不凡拿起那半块墨晶,此刻它已褪去了之前的莹润,变得古朴深沉,却隐隐透着一股与他气息相合的温润。他将墨晶收入锦盒,又取过一张新的宣纸铺展,提笔蘸墨,笔尖悬而未落,目光落在窗外的天地间。

  

墨染山河,风雅藏锋。且看这天地,如何在他笔下,换一番景象。

  

  

【作者题外话】:这一章的墨香里藏着三重意:何不凡的墨是修行,一笔一画凝灵气;何文远的贪是暗涌,眼神扫过墨晶时藏不住火;而那纸活过来的山水,是墨道的底气——看似温润,实则能蚀砖、能化力,柔中藏着千钧劲。

  

筑基不是终点,是风起的信号。兰亭雅集在即,天一阁的暗流、地影门的阴狠,都将随着这墨色铺开。下一章的砚台里,该磨出更烈的墨了。

第22章:墨染山河初筑基 锋芒暗藏待风云

你刚刚阅读到这里

返回
加入书架

返回首页

书籍详情 返回我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