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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不凡抚琴悟道,灵气入体,初成引气境

  

第七回:不凡抚琴悟道,灵气入体,初成引气境

  

  

自云砚送那柄《流霜》琴入府,何不凡的清砚书房便成了昼夜不熄的修行之地。白日里,他临帖观画,指尖抚过古帖碑铭,细细揣摩笔墨间藏着的气韵流转,将墨法中的收放、缓急揉进心底;夜深人静时,便抱琴于窗下,借漫天月华调息吐纳,试图以琴音为引,勾连天地间的灵气,契合《墨经》中“引墨诀”的真意。

  

这夜恰逢十五,一轮圆月如碾玉圆盘悬于夜空,清辉似练,泼洒满院,连阶前的青苔都覆了一层银霜。何不凡抱琴坐于窗前石案旁,指尖轻按冰弦,却未急着弹奏,先闭目凝神,将那“以琴养气,以墨凝魂”的十六字心法在识海中反复推演。这心法字字如金石,于他而言却似有千斤重量,先前虽从琴音中窥得一丝入门路径,能引动些许微薄灵气,可那灵气在体内流转时,总如遇浅滩的溪流,磕磕绊绊滞涩不畅,任他如何努力,也难成江海奔涌之势。

  

“莫非是我太过执着于招式技法,反倒失了本心真意?”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向案头那锭被日日摩挲得莹润光滑的徽墨,墨身刻着的“墨问”二字清晰可见,忽然想起兰亭会上墨问先生那句点化之语——“墨非墨,道非道,随心而为,方见真章”。心念微动的刹那,指尖下意识一挑,《流霜》琴的冰弦震颤,发出一声清越如玉石相击的颤音,那声音轻而不散,似有若无的灵气随琴音漫开,如细密蛛网般笼罩住整个庭院。院角那片墨竹竟无风自动,纤细的竹叶相互轻击,簌簌作响,恰似天地间最天然的节拍,与琴音隐隐相和。

  

何不凡心中豁然,索性抛开往日熟稔的琴谱,任由心绪牵引指尖,信手拨弦。初时琴音散乱无章,如稚子学步,磕磕绊绊,体内的灵气也随琴音起伏,在经脉中左冲右突,难寻归径;渐渐的,那些藏于心底的画面一一浮现——幼时在祖祠翻读先祖手札,见笔墨间藏着的山河意气;曲水流觞时,文人雅士的放浪形骸,墨香与酒香交织的洒脱;庶弟屡次挑衅时,自己压下怒火的从容应对,墨守本心的沉静……琴音竟随心境悄然流转,时而沉郁如古潭深幽,波澜不惊;时而洒脱如山间流风,无拘无束;时而清越如孤雁唳空,直上云霄。

  

当琴音转入旷达豪迈之境时,异变陡生!案头那锭徽墨忽然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嗡”鸣,竟自离案,缓缓跃至空中,墨身旋绕间,化作一道丈许长的墨色长虹,虹光流转,绕着琴弦反复盘旋,墨香随虹光漫开,清冽醇厚,沁人心脾。与此同时,何不凡识海中沉睡的书灵被这激荡的琴音与墨气惊动,骤然苏醒,化作万千玄奥文字虚影,从识海飘出,与空中的墨色长虹交相辉映,文字入虹,虹光裹字,墨香与书香交织,在庭院中凝成一道奇异的光幕。

  

“这是……墨气相合,琴墨通神?”他心中巨震,指尖却未有半分停顿,腕间力道一增,琴音陡然拔高,如孤鹤冲霄,直破云霄。那墨色长虹似受琴音感召,猛地俯冲而下,虹光如练,顺着他按弦的指尖,径直涌入体内。与往日那涓涓细流般的灵气截然不同,这次的墨灵气如奔涌的江河,势不可挡,所过之处,那些往日滞涩不通的经脉被瞬间冲开,发出细微的“噼啪”轻响,如破冰融雪,畅快淋漓。

  

一股温润的暖意自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只觉浑身筋骨都似被温水浸泡,舒爽无比,先前因禁足府中积攒的郁气、烦闷,被这奔涌的墨灵气一扫而空,连带着识海中的书灵都越发凝实,那些散乱的文字虚影在墨灵气的滋养下,渐渐汇聚成一篇模糊却清晰的经文,字字玄奥,正是他苦思多日的《墨经》上篇总纲,那些往日难解的字句,此刻竟心领神会,了然于胸。

  

琴音愈发激昂,金戈铁马之声隐于弦间,似有千军万马踏尘而来,气势磅礴。何不凡定下心神,引着体内奔涌的墨灵气,依着“引墨诀”的路径,在经脉中周天运转。第一圈时,灵气尚带着几分生涩,流转间仍有阻滞;第二圈,便如久行山路的旅人熟稔了路径,流转愈发顺畅;待到第三圈将尽,那股奔涌的墨灵气在丹田处骤然盘旋,渐渐凝成一团鸽卵大小的淡墨色气旋,气旋缓缓转动,散发出温润的墨光,映得丹田内一片清辉。

  

“这便是……引气境的真容?”他心中豁然明悟,指尖力道不自觉加重,《流霜》琴的冰弦猛然震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清鸣,如惊雷炸响,空中盘旋的墨色长虹骤然炸裂,化作点点墨星,如春雨般漫天洒落,一半循着他的周身穴位,融入体内,滋养经脉与丹田气旋;一半缓缓渗入琴身,与桐木琴体相融,隐于冰弦之间。

  

琴音戛然而止,余韵却如绕梁之音,在庭院中久久不散,与墨香交织,沁人心脾。何不凡缓缓收功,睁开眼时,眼中似有墨光一闪而逝,只觉神清气爽,身轻如燕,五感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能清晰听见百米外巷陌中更夫敲打的梆子声,一声慢一声急,错落有致;能嗅到邻家院落中腊梅绽放的清冽花香,浓淡相宜;甚至能察觉到墙根下蝼蚁爬行的微弱气息,连它们触须的颤动都清晰可辨。丹田内的墨色气旋缓缓转动,每一次流转,都有细微的天地灵气自周身涌入,与气旋相融,再化作温润的墨灵气,滋养四肢百骸,绵绵不绝。

  

  

他低头看向膝上的《流霜》琴,只见琴身琴尾刻着的“流霜”二字,此刻竟泛着淡淡的金光,与琴尾那方墨色篆文交相辉映,琴身桐木似被墨灵气滋养,竟透出几分温润的玉泽。轻叩琴身,发出的声响不再是往日的桐木之音,而是如玉石相击,清越绵长,余韵悠悠。

  

“原来琴亦有道,通灵性,随主而进。”何不凡心中感慨,抬手轻抚琴身,指尖忽然触到琴腹一处微凸,隐于木纹之间,不细看竟难以察觉。他心中好奇,以指尖轻轻一撬,那片木片应声而落,露出一个隐秘的暗格,暗格中铺着一层软锦,锦缎上静静躺着半卷泛黄的竹简,竹简上以朱砂刻字,字迹古朴,正是《墨经》“引墨诀”的详细注解,从吐纳导气之法,到灵气淬炼之术,再到经脉运转之要,字字珠玑,句句玄奥,皆是他往日苦思而不得的精髓。

  

他执起竹简,倚窗细读,越看越是心惊,只觉茅塞顿开,往日诸多难解的疑惑,此刻皆有了答案,连丹田内的墨色气旋,似也因他领悟真意,转动得愈发顺畅。正看得入神,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着衣袂轻响,却是父亲何晏披着一件素色外衣,从廊下走来。

  

何晏显然是被方才那声震耳的琴音与院中异象惊动,脸上带着几分探究,目光扫过庭院中尚未散尽的淡淡墨气,落在何不凡身上:“方才那琴声,气贯长虹,引动天地异象,是你所弹?”

  

何不凡心中一动,迅速将竹简藏入袖中,起身拱手行礼,语气淡然:“不过是禁足府中无事,闲来拨弦胡乱弹奏罢了,惊扰父亲安歇,还望恕罪。”

  

何晏走近几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抚着颌下短须。他瞧出儿子今日与往日截然不同,眉宇间一扫往日的郁色,反倒透着几分清逸的灵气,眼神明亮,神清气爽,周身气息也似变得沉稳许多。他本是忧心儿子因禁足之事憋出郁结,此刻见他这般模样,反倒松了口气,至于那能引动天地异象的琴音,只当是儿子这些时日苦研琴艺,琴艺大进所致,并未深思其中的玄奥。

  

沉吟片刻,何晏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你这几日倒是似有不同,眉宇间多了几分精神,想来是静心修行,有所悟。罢了,府中的禁足之事,便到此为止吧。明日随我去见几位世伯,皆是洛阳来的故交,也好缓和一下与洛阳那边的关系,莫要因往日的小事,伤了世家情分。”

  

“儿子遵命。”何不凡躬身应下。

  

何晏又叮嘱了几句,让他早些安歇,切莫过度操劳,便转身离去,廊下的灯火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待父亲离去,何不凡回到窗前石案旁,重又坐下,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圆月,嘴角不自觉泛起一丝清浅的笑意。引气境,不过是墨道修行的起点,那半卷竹简中的玄妙,那《墨经》中藏着的天地大道,怕是能让他在这条独树一帜的墨修之路上,走出一番不同于凡俗的天地,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乾坤。

  

  

他小心翼翼地将《流霜》琴拭净,收入一旁的楠木琴匣中,又将袖中的半卷竹简取出,与案头素帛上抄录的十六字心法并置案头。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竹简与素帛上,墨香与淡淡的琴韵交织在书房中,丝丝缕缕,绕梁不散。

  

窗外,月华如水,墨竹扶苏;窗内,少年执卷,眸光如炬。无人知晓,今夜清砚书房的一场琴音悟道,不仅让何不凡踏入墨修引气境,更预示着一个属于墨修的新时代,正于这大晋天地间,悄然拉开序幕。

  

【作者题外话】:墨色长虹绕着琴弦转,书灵在月光里醒了。

  

引气境的气旋,裹着琴音的骨,在丹田扎了根。流霜琴的暗格里,藏着《墨经》的半阙魂。

  

父亲的脚步轻了,洛阳的风近了。那卷竹简上的朱砂,该染红哪条路?

  

下一回,世伯的茶盏里,该浮起怎样的墨香?且看这初成的气,如何把禁足的墙,磨成通途的光。

第七回:不凡抚琴悟道,灵气入体,初成引气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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