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金屋藏娇
从传送阵区域到天牢的路并不近,需要穿过几十条破败的街道。
一路上,陈博就像一只苍蝇,喋喋不休的在万道衍耳边盘旋。
“喂,外面的世界,真的跟长老们说的一样,遍地都是魔物吗?”
“你一个炼气期,到底是怎么从三才山脉那种地方活下来的?”
“你这身纯净的灵力,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法?”
万道衍脑子里一团乱麻,只想让这家伙赶紧闭嘴。
“别理他。”
方远的声音悠然响起,“这家伙是个典型的城二代。生在龙城,长在龙城,听着龙庭的英雄史诗和外界的恐怖故事长大。”
“对他们来说,龙城就是全世界,他们的世界观,是被高层精心修剪过的盆景。”
“一方面,他们对高层绝对崇拜,对外面的世界充满恐惧,但另一方面,在内心深处,又压抑着对外面世界的好奇和向往,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叛逆。”
“你越是敷衍他,他越觉得你瞧不起他,在隐藏什么惊天大秘密。”方远话音一转,“但如果你搭理他了,那么恭喜你,你会收获一个无时无刻想要从你身上挖取秘密的狗皮膏药。”
果然,万道衍的沉默和心不在焉,彻底的激怒了陈博。
在他的认知里,万道衍这种来历不明,还可能是叛徒宗门的人,就应该跪在地上,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乞求龙庭的原谅。
可这家伙呢!一副心事重重,爱答不理的样子!他凭什么?!?!
“哼,嘴还挺硬。”陈博的眼神阴沉下来,“到了天牢,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很快,一座深埋于地下的巨大建筑出现在眼前。
空气里开始飘着一股血腥,腐臭,还有绝望混在一起的恶心味儿。
这里就是龙城的天牢。
陈博掏出一块令牌打开牢门,一把将万道衍粗暴的推了进去。
“砰!”
万道衍被推得一个趔趄,直接撞在了湿滑冰冷的墙壁上。
牢房里光线昏暗,臭气熏天,角落里甚至还堆积着不知名的排泄物,令人作呕。
“在里面好好反省吧,叛徒!”陈博站在牢门外,脸上是报了仇一样的爽。
他想了想,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又从墙上挂着的一排刑具里,取下了一副通体漆黑,刻满了诡异符文的手铐。
“咔嚓”一声,他隔着牢门,将这副手铐锁在了万道衍的手腕上。
“刘队长吩咐了,要防止叛徒宗门的弟子有什么诡异手段,这是噬灵镣铐,能帮你冷静冷静。”
手铐上身的一瞬间,万道衍的脸一下就沉了下去。
他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吸力从手铐的符文里钻出来,跟两条贪婪的水蛭似的,正源源不断的抽取着他的灵力。
虽然速度不快,但长此以往,自己怕不是要被活活吸干!
“你!”万道衍猛的抬头,眼神冰冷。
“我看什么看!”陈博被他看得心里一突,但嘴上却更加强硬,“这是规矩!给我老实待着吧!”
说完,他仿佛逃跑似的,砰的一声关上牢门,快步的离去。
“嘿,这小子还挺狠。”方远评价道,“不过他也算给你帮了个忙,有了这玩意儿,别的狱卒估计就不会来找你麻烦了,倒是省了些功夫。”
“省功夫?”万道衍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逝,脸色铁青,“我现在只想把你揪出来打一顿!”
瞅了眼四周没人,他赶紧盘腿坐下,解除了对净土空间的屏蔽,神识沉入其中。
无论如何,得先把方远这个脑子里的“炸弹”给搞清楚!
神识刚刚进入净土空间,万道衍就愣住了。
他的药田上空,居然飘着一个半透明的,由黑白二气组成的人形轮廓。
那货正优哉游哉的悬浮在半空,像个老干部视察一样,对着甲区的灵谷跟乙区的药田指指点点,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靠!你怎么进来的?!?!”
万道衍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了!
净土空间是他最大的秘密和底牌,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现在居然被一个外人给入侵了?!
这可比被关进天牢,戴上噬灵镣铐还让他头皮发麻!
“淡定,淡定。”方远的半透明残魂晃晃悠悠的飘了过来,语气轻松的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我都说了,咱俩的根子是同源的。你这空间虽然神妙,但挡不住我的玄气啊。对我来说,进你这儿,跟回家一样。”
“谁跟你回家!”万道衍气得七窍生烟,正准备调动空间之力把这个不速之客给驱逐出去。
就在这时,一道香风闪过,一个身影从远处的竹楼里闪电般的冲了过来。
“主人!”
赵灵儿看到万道衍的神魂显现,漂动人的眼睛里满是惊喜。
她实在是太担心万道衍了,净土空间和外界的联系在三才山脉就被切断了,刚刚好不容易连上她又看到万道衍一个人面对十几个人的围攻……
现在心心念念的人就出现在眼前,这怎么能让她不激动?
但下一秒,她的目光就钉在了方远这个陌生的“男人”身上,瞬间变得冰冷而警惕。
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一下子冲进了万道衍的怀里,一双软得跟没骨头似的小手开始在他胸口轻轻的捶着,说是捶打,实则更像是宣示主权的撒娇。
“主人,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却带着一丝元婴期的威压,死死的盯着方远,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碾死的虫子。
万道衍被她撞得一个趔,感受着怀里的柔软温香,又看着眼前这个非法入侵的“客人”,一个头两个大。
“哟,万兄这是……金屋藏娇啊?”方远饶有兴致的飘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赵灵儿,啧啧称奇,“居然还是个元婴境的绝色美人儿,本事不小呀!她是你妻子吗?”
本来还对方远充满敌意的赵灵儿,听到“妻子”两个字,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连捶打的动作都停了,娇嗔道:“你!你胡说什么……这是我主人!”
“哦~~~~~主人啊!”
方远故意拉长了语调,露出一副“我懂的”猥琐表情。
“想不到万兄玩挺花,还喜欢主仆play……咳咳,失敬失敬。”
万道衍:什么是play?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正经的表情,对着脸颊越来越红的赵灵儿说道:“不过这位姑娘,现在可不是撒娇的时候。”
你现在应该替你夫君……哦不,替你主人好好想想,怎么解开外面那个不断吸他灵力的破手铐吧?虽然有这个小空间在,他不可能被吸干……”
“但戴手铐的那个人羞辱过你主人喔~”
此言一出,赵灵儿的撒娇和羞涩瞬间消失无踪。
“什么?!噬灵镣铐?!”
一股恐怖的杀意,从她身上猛的炸了出来。
整个净土空间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好几度。
万道衍一手吃力的安抚着怀里即将暴走的赵灵儿,另一手恨不得掐死旁边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方远。
内有醋意大发的元婴打手,外有不断抽蓝的噬灵镣铐,中间还夹着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嘴贱盟友。
他感觉自己的头,比被那肉球拍了一掌时还要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