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松林密会，决赛之谋
夜色深沉，松林寂寥。
陈夜潜行至演武场东侧，这片松林白日里是弟子们散步的去处，入夜后便少有人至。他藏身一棵古松后，蛰龙诀运转，气息收敛如顽石。
「检测到附近有三个生命体」
「方位：三十米外，松林深处」
「威胁等级：低（最高为炼体七重）」
不是陷阱。陈夜稍稍放松，但仍保持警惕，悄然靠近。
松林深处有座石亭，亭中三人：吴执事、一个黑袍老者，还有一个让陈夜意外的人——外门大长老，青云子。
青云子怎么会在这里？
陈夜现身，三人目光同时投来。
“弟子陈夜，见过大长老、吴执事。”陈夜躬身，又看向黑袍老者，“这位是……”
“老夫姓莫，执法堂长老。”黑袍老者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
执法堂？陈夜心中一凛。执法堂独立于内外门，专司宗门刑律，权力极大。
青云子摆手：“不必多礼。陈夜，你伤势如何？”
“尚可支撑。”陈夜实话实说。
“明日决赛，你有几成胜算？”青云子问得直接。
陈夜沉默片刻：“若王林师兄全力以赴，我胜算不足三成。若他留手，或许五五开。”
青云子点头：“王林那孩子，心性不坏，但重情义。明日他是否会留手，老夫说不准。”
莫长老忽然开口：“陈夜，你可知楚河在赌坊下注十万灵石，赌你明日必死？”
“弟子知晓。”
“你又可知，他买通了明日当值的裁判和医堂弟子，要在你重伤后‘失手’治死你？”
陈夜心中一沉，虽然早有猜测，但被证实仍是寒意上涌。
“弟子……不知细节。”
青云子叹息：“宗门腐朽至此，是老夫失职。”
“大长老言重了。”陈夜道，“只是不知，大长老唤弟子前来，所为何事？”
青云子与莫长老对视一眼，缓缓道：“陈夜，老夫问你，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远离这是非之地，你可愿意？”
陈夜一怔：“大长老的意思是……”
“莫长老可送你离开青云门，去往其他宗门。以你天赋，在哪都能出头。”青云子盯着他，“这是最后的生路。”
陈夜沉默。
离开？确实可以活命。但系统的任务怎么办？内门之路的奖励怎么办？还有赵雪的托付、孙倩的玉佩、林小婉的期待……
“弟子不走。”陈夜抬头，目光坚定，“路是我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青云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很快被凝重取代：“那你可知，明日不止楚河要杀你。内门有些人，也容不下你。”
“是因为弟子搅了他们的局？”
“不止。”莫长老开口，“你表现出的天赋、心性，已引起某些人的忌惮。他们不允许外门出现第二个‘楚云’。”
陈夜懂了。楚云是内门某派的棋子，而他这个变数，打破了平衡。
“弟子还是不走。”陈夜重复。
青云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好。既然你心意已决，老夫便送你一件礼物。”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青云诀》凝气篇前三层，本不该现在给你。但明日你若能进内门，迟早要学；若进不了……就当老夫给你的补偿。”
陈夜双手接过玉简，入手温润。
《青云诀》凝气篇，青云门核心功法之一，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宝物。
“多谢大长老。”陈夜躬身。
“先别急着谢。”青云子摆手，“玉简上有禁制，只有你突破凝气境才能查看。另外，明日决赛，老夫不会插手。生死有命，成败在天。”
陈夜点头：“弟子明白。”
莫长老也取出一物，是块黑色令牌，正面刻“法”，反面刻“赦”。
“这是‘赦免令’，可抵一次死罪。”莫长老声音依旧沙哑，“但只能用一次，且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执法堂认令不认人。”
陈夜接过令牌，入手冰凉。
“好了，回去吧。”青云子挥袖，“明日，老夫在台下看着。”
陈夜躬身告退，退出松林，心中五味杂陈。
赦免令、凝气篇功法……这是投资，也是考验。青云子要看他值不值得培养。
回到柴房，天已微亮。
王林正焦急等待，见他回来，松了口气：“怎么样？”
陈夜将松林之行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隐去了玉简和赦免令。
王林听完，沉默良久：“大长老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啊。”
“我知道。”陈夜笑了笑，“但火已经烧起来了，不烤也得烤。”
“明日……”王林欲言又止。
“王师兄不必为难。”陈夜正色道，“明日擂台，你尽管全力以赴。我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来验证我自己的路。”
王林看着他，最终重重点头：“好。”
天亮了。
决赛日，演武场人山人海。不止外门弟子，连许多内门弟子都来了，想看看这个搅动风云的陈夜，到底有何能耐。
陈夜到场时，引起一阵骚动。他脸色依旧苍白，胸口绷带渗血，但眼神锐利如昨。
林小婉红着眼眶：“师兄，你……”
“没事。”陈夜拍拍她肩膀，“相信我。”
孙倩也来了，远远站在人群外，对陈夜微微点头。
辰时正，钟声响起。
“决赛，陈夜对王林，登台！”
两人跃上擂台，相对而立。
王林一身劲装，气息沉稳，炼体六重的修为展露无疑。陈夜依旧灰衣染血，气息虚弱，仿佛随时会倒下。 裁判看了看两人，高声道：“决赛规则照旧。开始前，可有话要说？” 王林抱拳：“陈师弟，请赐教。” 陈夜还礼：“王师兄，请。” “好，开始！” 王林动了。他没用武器，双拳如铁，正是《金刚拳》。拳风刚猛，但少了一分杀气，多了一分凝重。 陈夜知道，王林在留手。但他要的，不是施舍。 蛰龙诀运转，他迎了上去。 第一拳，陈夜硬接。 “砰！” 陈夜连退五步，胸口伤口崩裂，鲜血染红绷带。 台下惊呼。 王林皱眉：“陈师弟，你……” “王师兄，”陈夜擦去嘴角血迹，“请用全力。我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来突破瓶颈。” 王林深深看了他一眼，重重点头：“好！” 拳势骤变。金刚拳全力施展，拳影如狂风暴雨。陈夜在拳影中穿梭，偶尔以裂岳腿反击，但力量悬殊，完全被压制。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陈夜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但眼神越来越亮。他在感受，在体会。王林的每一拳，都如重锤敲打，将他体内蛰伏的潜力一点点激发。 “零，分析王林的拳路弱点！” 「分析中……金刚拳，黄阶上品，王林掌握度：精通」 「弱点：第三式‘金刚伏魔’转为第四式‘罗汉推山’时，重心会短暂前倾」 「出现时机：通常在第二十拳」 陈夜记下。 四十招时，王林拳势一转，正是第三式转第四式。 就是现在！ 陈夜不退反进，在重心前倾的瞬间，裂岳腿第六式——裂空！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用出这招。腿如刀锋，撕裂空气，直取王林胸口。 王林大惊，仓促变招，双拳交叉格挡。 “轰！” 气浪炸开，两人各退三步。 王林低头，胸前衣襟裂开一道口子，皮肤渗血。 陈夜喘息，双腿发软，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 台下死寂。 陈夜，竟能伤到王林？ “好！”王林眼中闪过兴奋，“陈师弟，你值得我全力一战！”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再度攀升。炼体六重巅峰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陈夜。 陈夜站直身体，眼神清明。 他感觉到了，体内那道屏障，在一次次冲击下，已摇摇欲坠。 “再来！”陈夜低吼。 王林长啸，拳如流星，直轰而来。这一拳，他用上了十成功力。 陈夜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碰撞。 “轰——！” 双拳相击，气浪如海啸般席卷全场。擂台青石寸寸龟裂，烟尘弥漫。 烟尘中，一道身影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擂台边缘，喷出一口鲜血。 是陈夜。 但他笑了。 因为就在刚才碰撞的瞬间，体内那道屏障，终于碎了。 炼体五重，破！ 烟尘散去，王林站在原地，拳面流血，但气息平稳。 陈夜挣扎站起，胸口伤口彻底崩开，鲜血淋漓，但他眼中神光湛湛。 “恭喜。”王林拱手，“临阵突破，陈师弟天纵之资。” 陈夜回礼：“谢师兄成全。” 裁判愣了愣，高声道：“胜负已分，王林……” “等等。”王林忽然打断，“裁判，我认输。” 全场哗然。 “王林认输？” “他明明赢了！” “搞什么鬼？” 裁判也愣住了：“王林，你……” “陈师弟临阵突破，已入炼体五重。”王林朗声道，“而我，三日前便已突破炼体七重。” 他气息一放，炼体七重的威压席卷全场！ “我以炼体七重对炼体四重，本就占了便宜。如今陈师弟突破，但伤势过重，再战下去，我胜之不武。”王林看向陈夜，眼中满是真诚，“这一场，我认输。” 台下死寂。 炼体七重！王林竟然隐藏了修为！ 陈夜也愣了。他没想到王林会做到这一步。 裁判看向高台，青云子微微点头。 “决赛，陈夜胜！” 宣布声落，台下爆发出震天喧哗。 陈夜站在原地，看着王林。 王林走过来，拍拍他肩膀：“陈师弟，内门见。” 说完，跃下擂台，消失在人群中。 陈夜握紧拳头。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主线任务‘内门之路·选拔试炼’完成！」 「奖励发放：反派值×5000，系统功能解锁一项，玄阶下品功法任选一门」 「请选择解锁功能：1.功法推演2.危机预知3.临时强化」 陈夜心中默念：“选择功法推演。” 「功法推演功能解锁！」 「可将已掌握功法进行推演，提升品阶或融合创新，成功率取决于功法契合度与反派值投入」 「请选择玄阶下品功法……」 陈夜正要看功法列表，台下忽然响起一声怒喝： “我不服！” 楚河跃上擂台，指着陈夜：“他重伤在身，如何能胜？分明是王林故意相让！此战不公，我要求重赛！” 全场目光聚焦。 陈夜缓缓转身，看向楚河。 该来的，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