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夜访与抉择

柴房内，油灯如豆。

一人背对门坐着，青衣素净，长发披肩。听到开门声，缓缓转身——是赵雪。

“赵师姐？”陈夜关上门，神色平静，“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赵雪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明日八强战，抽签已定。你我对决，在第一场。”

陈夜并不意外。预演中虽未显示具体对手，但赵坤要借赵雪之手重创他，这是最直接的方式。

“师姐是来劝降的？”陈夜在对面坐下。

“不。”赵雪摇头，“我是来告诉你，明日我会用飞雪剑法最后三式——那是我从未在人前展露的底牌。”

陈夜挑眉：“为何告诉我？”

“因为公平。”赵雪声音清冷，“你既得了我的剑谱，便该知道我会如何出招。但我不会只用剑谱上的招式。最后三式，是我三年所悟，剑谱上没有。”

陈夜沉默片刻：“师姐不必如此。”

“有必要。”赵雪盯着他，“陈夜，你可知我为何练剑？”

“请讲。”

“我生于赵家旁支，父母早逝，唯有一弟。”赵雪目光飘远，“弟弟天生体弱，无法修炼。赵坤以丹药续他性命，以此为挟，让我为他做事。但我练剑，从来只为保护想保护的人——哪怕最终，剑锋所指，却是我不想伤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明日之战，我不会留手。因为若我败了，或故意落败，赵坤会断我弟弟丹药。所以，你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亮。唯有如此，赵坤才无话可说。”

陈夜懂了。赵雪是来摊牌的——她会全力一战，但希望陈夜能赢。这是她能为弟弟做的极限。

“师姐的弟弟，是什么病？”

“先天心脉缺损，需‘续脉丹’每月服用。”赵雪苦笑，“续脉丹是黄阶上品丹药，每月需三颗。以我的贡献点，连一颗都买不起。”

陈夜想起系统商城。续脉丹，价格500反派值一枚，每月三颗就是1500点。他现在只剩78点，杯水车薪。

但……

“零，有没有根治先天心脉缺损的方法？”

「搜索中……」

「方法一：天阶丹药‘塑脉丹’，可重塑经脉，价格：100万反派值」

「方法二：凝气境以上修士以本源灵力温养三年，每日损耗修为」

「方法三：修炼特殊功法《冰心诀》，可逐渐修复心脉，但需极高悟性，且过程痛苦」

陈夜将三个方法告诉赵雪。

赵雪听完，沉默良久，眼中闪过希望，又很快黯淡：“天阶丹药……莫说我，便是宗主也未必拿得出。本源灵力温养，哪位凝气境高手愿为我弟损耗三年修为？至于《冰心诀》，那是冰雪阁不传之秘……”

“未必没有希望。”陈夜道，“内门藏书阁或许有替代功法。若我能进内门，可帮你查找。”

赵雪猛地转身，盯着他：“你……为何帮我？”

“你给了我剑谱，我欠你人情。”陈夜坦然，“况且，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赵坤要对付我，你要摆脱他，我们有共同目标。”

赵雪深深看了他一眼，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三年来对飞雪剑法最后三式的全部心得。你看完，明日一战，才算真正公平。”

陈夜接过玉简，灵力探入。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飞雪剑法第二十五式“千山暮雪”，范围攻击，剑气如雪崩。

第二十六式“踏雪无痕”，身剑合一，速度暴增。

第二十七式“雪葬”，搏命之招，燃血一击。

每一式都有详细注解、灵力运转路线、破解思路——甚至是赵雪自己想的破解之法。

这份心意，太重了。

“师姐，你……”

“不必多说。”赵雪打断他，“明日之后，无论胜负，你我两清。若你真能进内门，记得今日之言。”

她推门而出，融入夜色。

陈夜握紧玉简，良久，开始参悟。

一夜无话。

次日，演武场。

八强战，观战者更多。连内门一些弟子都来了，想看看这届外门有何人物。

陈夜到场时，赵雪已在擂台边等候。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八强战第一场，陈夜对赵雪！”裁判高喝。

两人登台。

台下议论纷纷：

“赵雪是赵坤侄女，这场会不会放水？”

“难说，赵雪性格刚直，未必会听赵坤的。”

“陈夜昨日表现惊人，但赵雪是实打实的炼体六重，剑法精湛……”

高台上，赵坤面无表情。楚河坐在一旁，冷笑：“赵师妹定会重创那小子，赵师叔放心。”

赵坤不置可否。他了解赵雪，这丫头太过正直，未必会下狠手。但无所谓，只要陈夜受伤，后面的安排才好进行。

“开始！”

裁判话音一落，赵雪动了。

长剑出鞘，剑光如雪，直刺陈夜咽喉——正是飞雪剑法起手式！

陈夜侧身避开，裂岳腿扫向赵雪下盘。两人皆未用全力，似在试探。

十招过后，赵雪剑势渐猛。剑光绵密，如暴风雪般笼罩擂台。陈夜以灵蛇步周旋，偶尔以腿法反击，但都被剑光逼退。

“陈师弟，不必试探了。”赵雪突然收剑，“用你真正的实力。”

陈夜点头。蛰龙诀运转，气息骤变，从绵长转为凌厉。

裂岳腿第五式——碎星！

一腿踢出，空气炸响。赵雪长剑疾点，剑尖与腿锋相撞。

“铛！”

金铁交鸣声。两人各自后退，眼中皆闪过凝重。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赵雪深吸一口气，剑势再变。飞雪剑法第二十式“雪卷残云”！

剑气如龙卷，裹挟风雪，席卷而来。陈夜不退反进，裂岳腿第六式裂空硬撼。

“轰轰轰！”

气劲炸裂，擂台青石寸寸龟裂。台下弟子看得目眩神迷——这哪像是炼体境的战斗？分明已触及凝气门槛！

三十招过去，两人平分秋色。

赵雪眼中闪过决绝。她长剑一振，剑气暴涨——第二十五式，千山暮雪！

漫天剑气如雪崩倾泻，覆盖整个擂台。陈夜无处可躲，只能硬接。

“系统，计算最佳闪避路线！”

「计算中……」

「剑气密度：87%覆盖率」

「唯一缺口：右后方三尺，存在时间0.3秒」

「建议：以裂岳腿第四式破岳强行突破」

陈夜动了。他双腿连环踢出，腿影如墙，硬生生在剑气雪崩中撕开一道口子，从缺口中穿出。

但赵雪的剑已等在那里——第二十六式，踏雪无痕！

人剑合一，如电光射来。这一剑太快，陈夜只来得及侧身。

“嗤！”

长剑刺入左肩，深可见骨。陈夜闷哼，右手却如铁钳般抓住剑身，不让赵雪抽回。同时左腿如鞭，抽在赵雪腰间。

“砰！”

赵雪踉跄后退，长剑脱手。她捂着腰，脸色苍白。

台下哗然。两败俱伤！

陈夜拔出肩头长剑，扔还给赵雪：“师姐，还要继续吗？”

赵雪接剑，盯着他肩头伤口。那一剑她用了八分力，正常情况足以废掉一条手臂。但陈夜只是皱了皱眉，血流很快止住——是蛰龙诀的敛息效果，收缩肌肉血管，减少了出血。

“最后一剑。”赵雪握紧长剑，“若你能接下，我认输。”

她周身气息开始攀升，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这是燃血秘术的前兆！

“赵雪不可！”台下，赵坤霍然站起。

但赵雪充耳不闻。她长剑指天，剑身嗡鸣，周围温度骤降，竟有雪花凭空凝结。

飞雪剑法终极式——雪葬！

“陈夜，接好了！”赵雪声音冰冷如雪。

一剑斩出。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磅礴的气势，只有一道淡淡的白色剑痕，如雪花飘落，缓慢却避无可避。

陈夜瞳孔骤缩。这一剑，锁定了他的生机！

“零，分析！”

「分析中……」

「雪葬：燃烧三成精血，斩出必杀一剑」

「威力：相当于凝气一重全力一击」

「闪避成功率：0%」

「硬接存活率：23%」

「建议：使用替身傀儡，或兑换‘金刚符’（玄阶下品，价格5000反派值）」

陈夜没有5000反派值。替身傀儡只有一次机会，用在此时？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选择。

不躲，不挡。

他迎着剑痕，踏前一步。

蛰龙诀运转到极致，所有灵力内敛，整个人如顽石般不起波澜。在剑痕及体的瞬间，他身体微不可查地扭转了三分——这是赵雪在玉简中写的，雪葬唯一的弱点：因燃烧精血，剑出无悔，无法变向，只能直来直去。

所以，只要避开要害……

“噗！”

剑痕从陈夜左胸划过，深可见骨，鲜血喷溅。但避开了心脏！

陈夜踉跄后退，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伤口处寒气蔓延，冻结了鲜血——这是雪葬的附带效果。

赵雪也半跪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燃血三成，她已无力再战。

全场死寂。

良久，陈夜挣扎站起，看向裁判：“还要打吗？”

裁判回过神，看向赵雪。

赵雪苦笑，摇头：“我认输。”

“陈夜胜！”裁判高喝。

台下爆发出震天喧哗。八强第一战，两败俱伤，陈夜惨胜！

陈夜走到赵雪身边，伸手。赵雪看着他，握住他的手，被拉了起来。

“你本可以躲开要害。”赵雪低声道，“为何冒险？”

“因为你说过，要赢得漂亮。”陈夜扯了扯嘴角，“这样够漂亮吗？”

赵雪看着他那道几乎贯穿胸膛的伤口，沉默片刻：“值得吗？”

“值得。”陈夜看向高台，那里赵坤脸色铁青，“至少，你弟弟的丹药，暂时保住了。”

赵雪眼眶微红，转身下台。

陈夜也下台，林小婉和王林立刻冲上来。

“师兄，你的伤——”

“死不了。”陈夜服下疗伤丹药，“下一场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后。”王林脸色凝重，“你的伤太重，要不弃权吧？”

“弃权？”陈夜摇头，“都走到这一步了，没有回头路。”

他看向八强名单。自己晋级后，剩下七人中，有三个是楚河的人。

下一场，恐怕更凶险。

但陈夜眼中，只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