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拉阅读上一章

第1章 根基尽毁

  

却说那柳江正在堂中修炼,忽然嗅到一股死亡气息,自天而落。

  

在下一瞬间,天雷滚滚,电光灿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正在调息的柳辰吓了一跳。

  

柳辰体内的真气登时紊乱,如同一匹脱缰野马,在五经六脉中横冲直撞。

  

一时间,失去控制的真气,硬生生地在经脉中撞开众多口子。

  

柳辰疼得死去活来,躺在地上哀嚎不已。顷刻间,便撞得头破血流。

  

一难未已,波澜又起。那气血走出经脉迷宫,直奔面门而来。

  

柳辰抵挡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来,又眼前一黑,便晕死过去。

  

等醒来时,他已经躺在床上。

  

  

床前立着一位老人,柳辰认得,正是人见人怕的三长老鬼昆。

  

鬼昆冷冷地看着他,眼里带着杀气,却未动真气。

  

“哼,你可算醒了,你这一睡,不知道浪费了我多少时间!”

  

冰冷的声音,深入骨髓,让人不寒而栗。

  

鬼昆见他已无大碍,气鼓鼓地一甩衣袖便走了。

  

柳辰一脸懵逼,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鬼昆走后,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便按着往常的习惯,开始打坐修炼。

  

可是,不论他如何感知,却感觉不到丹田内的一丝真气。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柳辰才确信体内的真气,都已经散出体外,没有一丝存留。

  

确定这个消息后,犹如冷水浇身,惊得柳辰迟迟说不出话来。

  

  

到了这个时候,柳辰才明白长老面露不屑的真实含义。

  

自己本来就不讨三长老的欢喜,如今根基尽毁,自然更是不待见自己。

  

而他之所以救自己,是因为姐姐柳霜吟的缘故。此时柳霜吟云游在外,不知何时才能返回。

  

又过了几日,柳辰身体稍好,心态也逐渐乐观起来。

  

于是拄着拐杖,来到山门之外。只见灵山秀水,云雾氤氲,真是一派好景致。

  

柳辰见此心情大好,不由得吟唱起《玉玲珑》来。

  

这时,有一个男子朝着柳辰走来。

  

他衣着华丽,气质不凡。谈吐之间,自有一番超然气质,但面相却很是刻薄。

  

他来到柳辰近前,一张口便充满了阴阳怪气:“哟呵,柳师弟这是病好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躺在床榻上呢。听说你根基全毁,真气尽失,做师兄的,实在是为你感到叹息啊。”

  

柳辰与赵江素来不合,自然能听他话里的嘲讽之意,也不理会,只是转了个身,将目光投向大山深处。

  

  

赵江也怕逼迫得紧了,遭到柳辰的反击,只过了一把嘴瘾,冷笑了几声,便径直走开了。

  

赵江走后,又归于平静。柳辰也乐得清闲,独自一人坐在大青石上,悠然赏景。

  

忽见一道巧影自远处踽踽而来,穿着红色衣裙,肩上挂着一条白色飘带,轻盈袅娜,动人至极。

  

等走到柳辰近前,容貌愈发清秀,发髻高挽,玉簪横插,打扮得很是靓丽。手里提着一个灯笼,虽是白天,竟也十分明亮。

  

这个灯笼并非是寻常灯笼,它的名字叫“摄魂灯”,注入真气,可迷惑人的心智。

  

柳辰认得她,名叫枚兰,便热情地同她打招呼。不成想她眼露寒芒,神色清冷,视柳辰如无物。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被人称为“冰峰仙子”。而她颜值超群,贪恋她的美貌,妄图行床笫之欢的少年弟子不可胜计。

  

但柳辰素来与她交好,常在一起嬉闹玩耍,练功修行,可以说是红颜知己,为同门称羡。

  

而今天却向柳辰甩脸子,让柳辰狼狈不堪,甚觉尴尬。

  

个中因由,无非是因为柳辰已然成了废人,再无利用价值,因而心生鄙夷,早早与他划清界限。

  

  

又恨自己浪费了数年的感情,做了赔本的买卖,因而对柳辰愈发厌恶,鄙夷之色更浓。

  

因之,枚兰对柳辰的热情不做回应,也就不奇怪了。

  

柳辰尴尬地看着她离去的倩影,不禁长叹一声:“世态炎凉啊。”

  

这个时候,山谷间忽然有凉风兴起,卷来雪花无数。那晶莹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山门前的广场上。

  

若仔细去看,还能看到白雪中掺杂的艳红色桃花瓣。

  

柳辰见到这种情景,不禁欣喜,知道这是柳霜吟的手笔,因而心中阴霾一扫而光。

  

他伸了伸懒腰,从大青石上起来,这才发现山门前的广场上,已经聚拢了不少的人,同门师兄弟对柳辰指指点点,或出言嘲讽,或扼腕叹息。

  

柳辰只当听不见,既不生气,也不理论,穿越人群,朝着自家的院落走去。

  

此时的柳辰,与凡人无异,甚至还不如之。自己未被逐出山门,恐怕也是因为柳霜吟暗中相助,因而心生感激,亲近之意更加强烈。

  

柳辰自小身子单薄,常常染上疾病。后来聚气凝神,踏入炼气之境,这才免去了生病的苦难,身子板也日渐强壮起来。

  

  

但遗憾的是,现在的柳辰根基已毁,真气也随之涣散。五经六脉也颇多损伤,因而体内阴阳失调,病魔加身。

  

适才只吹了会儿山风,便开始咳嗽起来,整个人也变得病恹恹的。

  

柳辰回到院里,看到地上白雪铺地,院中桃花盛开,更加确定柳霜吟已经回来。

  

柳辰与柳霜吟关系极为密切,互称姐弟,却无任何亲缘关系,只是住在一个院子里,彼此性情又合,自然心生亲近之意。

  

柳霜吟容颜俏丽,气质出尘,整个桃花宗罕有匹敌。

  

她待人和善,举止文雅。因而在弟子中风评甚好。

  

可是一旦施展神功引霜诀,飞雪飘飘,天寒地坼,即便宗中长老,也没有完胜之信心。

  

因为引霜诀有降温的效果,所以她常在炎炎夏日,施展功法。将这十丈见方的院落,尽数用霜雪覆盖。一时间凉爽如秋,极为快意。不论太阳如何猛烈,也不觉热了。

  

反观而院落外,那些子弟摇扇乘凉,却依旧汗如雨下。两下对比,这等待遇实在可遇难求。

  

情窦初开的柳辰,也曾觊觎柳霜吟的美色,然而日子一久,对柳霜吟的爱恋之情开始渐淡,取而代之的是姐弟之亲情。

  

  

因而,柳辰对柳霜吟越发恭敬,心里的邪念也越来越少。

  

相处数年,柳辰只碰过她的手,冰冰凉凉的,真如青女一般,清泠无比。

  

柳霜吟经常外出巡游,不常在桃花宗里。是以一年之内,柳辰仅见她四五次。

  

两人相处时间虽短,可关系却极为亲密。柳辰称她为“姐”,而非“师姐”,足见两人情深意厚。

  

两人都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每次坐在一起谈天,柳霜吟只讲发生在四海八荒的大事,珍奇的法宝以及明艳动人的俊郎妙女。

  

发生在桃花宗外的种种,撩拨着柳辰的心。他对桃花宗外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云游一番。

  

柳辰来到屋中,见着柳霜吟,便行了个大礼。被柳霜吟搀起来后,他又一口一个姐姐叫着,将柳霜吟哄得绚烂如花,光彩照人。

  

哪里还有冷肃的影子?真如慈爱的姐姐一般,生出不尽的温柔来。

  

柳辰道:“姐姐数月未归,弟弟心里头想念得厉害。”

  

柳霜吟道:“我也想念弟弟,常常登上树尖,望向这里,只是崇山峻岭,如何望得见?听说弟弟根基已毁,可叹可叹。然而弟弟也不必忧烦,有姐姐在,谁也不敢将你逐出山门。”

  

  

柳辰道:“我根基虽毁,也并非什么也不是的废物。无论多难的路,我都会一直走下去。”

  

柳霜吟笑道:“这世间最不缺的,便是奇迹,只要弟弟努力,终有一日,能修复丹田,重新修行。”

  

说着,柳霜吟又将柳辰揽在怀里,道:“这世界弱肉强食,亲情淡薄至极。可我见头一眼,便觉十分亲切。只是,受人嘲讽,也的确难熬,姐姐虽能保你安全,终究堵不住别人的嘴啊。”

  

柳辰抬起头来,目光坚毅地说道:“我不怕。终有一日,我会将他们全部打翻在地。”

  

自那以后,柳辰每日在屋中打坐,试图吸取天地灵气,修复丹田。可是一连数日,都毫无无进展。

  

这一日,从山下来了一对俊男靓女,气质娴雅,外貌和善。

  

那女子身着素色纱衣,头顶贯月长髻。身段婀娜,玉步端庄,有倾国倾城之姿,闭月羞花之容。

  

身上散发着浅淡而悠长的香气,极为耐闻,不似寻常香料那般刺鼻。

  

柳辰对香料知之不多,但也知此香乃四大名香十里香。制备繁琐,药料珍奇,非财力雄厚者不能常备。

  

女子见柳辰骨骼清奇,心生诧异。再用望气术一看,不禁摇头:“可惜,可惜。”

  

  

柳辰本是血气方刚少年,听着声音清脆,不由心生涟漪,思绪飘摇。

  

这几日来,他受尽了白眼和讥讽。连一起练功的师妹师姐,也对他一脸冷漠。

  

先前,柳辰中意于清秀至极的枚兰,爱慕之意甚烈,欲寻个机会吐露心扉,不意丹田破损,被她嫌弃,真是造化弄人。

  

当初柳辰爱她蕙质兰心,冰雪聪明。她对柳辰也有情意,陪他游景揽胜,白日切磋,夜里双修。真真是对金童玉女,不知羡煞多少旁人。

  

桃花宗美女如云,而枚兰更是其中佼佼者,不少人心中愤愤,怎奈名花有主,只好作罢。

  

枚兰知道柳辰根基已毁之后,便心生惫懒,不再同他往来。还屡次出言奚落,令柳辰大受刺激,几乎血逆而死。

  

柳辰侥幸逃出鬼门关后,对枚兰的好感降到冰点,再无丝毫幻想。

  

此时柳辰见那女子连称可惜,因问道:“可惜什么?”

  

那女子道:“你资质甚佳,可惜根基毁了。”

  

柳辰道:“可有解救的法子?”

  

  

那女子摇头道:“若是大罗金仙,方法千万,若是具灵以下,便无良方。”

  

那女子二人也不再言语,拾级而上,转过天门,便不见踪影。

  

柳辰听了,更生绝望,莫说大罗金仙,便是金丹期高手,也寻不得一个。

  

可他又有不认命的劲头,虽然根基已毁,丹田已碎。然而修行之路千千万,必有解决的法子。

  

如此一想,每日修行更加刻苦,通过负重练习来增加力量,通过捉弄小师妹来增加敏捷。翻看宗内所有典籍,试图找出一条新路。

  

这一日,柳辰在宗中闲逛,无意间来到道场。此间空旷,又值黄昏,竟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山风聒噪,却更显寂寥。

  

柳辰待要离开,忽然听到杂物间内,有呼叫之声。细细去听,那声音忽高忽低,惨然哀嚎。

  

柳辰只道是有歹人,便拿着棍子来到门外,猛得将门踢开:“汰!何方毛贼,竟在桃花宗撒野!”

  

说时,柳辰细细看去,却见屋内两人,衣衫不整,裙钗散乱。那情景香艳无比,直令柳辰大脑宕机。

  

三人相视一眼,皆是大叫,直惊得山鸟群飞,猛兽唐突。

  

  

有巡逻弟子闻听风声,率队前来查看。却见柳辰在道场上疯疯癫癫,乖言癖语,又仿女声,说什么郎情妾意。

  

巡逻弟子见状,呵斥道:“柳辰,你发什么疯?”

  

柳辰答道:“根基已毁,宣泄压力,有罪么?”

  

那人道:“修炼重地,岂容喧哗?来人,将他拿下,交由处置司查办!”

  

柳辰见巡逻弟子要动真格,连忙道:“我知道错了,不再喊叫了。”

  

巡逻弟子见他知错,只训斥了柳辰一顿,便带人走开了。

  

巡逻弟子走后,七师兄齐谏和小师妹孔瑟已整理好衣裙,自屋中出来。

  

小师妹孔瑟敛容整装,向柳辰深深一拜:“柳师兄之恩德,无以为报。”

  

齐谏也道:“今日之恩,齐谏没齿不忘。还希望柳师弟能保住秘密,切莫外传,不然驱逐下山事小,废掉一身修为事大!”

  

柳辰道:“柳辰身遭不幸,而二位待我如初,此等恩德,终生不敢忘怀。二位放心,我自会保守秘密。不过二位也得小心,真得无处发泄,这桃花宗方圆百里,多得是幽静之处,何苦在道场人多处?若被小人知道,闹得满城风雨,后悔也晚了。”

  

  

齐谏两人面面相觑,四朵红云升腾而起,连连称是。

第1章 根基尽毁

你刚刚阅读到这里

返回
加入书架

返回首页

书籍详情 返回我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