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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符箓店的夜火与陈年旧怨

  

在傍晚时分,林夜就站在纸墨斋的门口处。

  

铺子的门脸大小情况是不算大。黑檀木制成的匾额上面“纸墨斋”这三个字,是呈现出清秀状态的小楷字体。门的两旁悬挂着两盏素纱材质的灯笼,此时已经处于亮起来的状态。昏黄的光线在正逐渐变得浓重的暮色当中,显得格外具有温润的特质。空气中存在着淡淡的松烟墨香,还有那种陈年纸张所特有的味道,闻到这样的味道,能够让人的心达到安静的状态。

  

只从外面店铺的样子来看,没有人能够预料到里面正在有鬼怪的火焰在喧闹活动着。

  

林夜的身后,阿旺缩着身子,偷偷地探出脑袋观察着。他说道:“道友,这个店铺看起来……很有风格,不像是存在邪祟骚扰的地方。”

  

林夜没有发出声音,他怀里的元宝不安分地拱动了一下。元宝的小脑袋从衣襟里钻了出来,对着门缝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金宝还在睡觉,但是细密的金色鳞片在昏暗之中微微发亮,仿佛在预警。

  

“进吧。”林夜推开门。

  

门轴发出了轻微的吱声响,铺子里的景象就这样呈现在眼前。

  

三面墙壁之处都是直达天花板的木质架子。在木质架子之上,整齐地码放着一摞一摞不同颜色的符纸:有黄色的符纸、青色的符纸、紫色的符纸;有的符纸呈现出素净的状态,有的符纸描绘着金色的边框。在靠近窗户的位置,有一张长条形状的桌案。在桌案之上,摆放着砚台、墨锭、朱砂,还有各种不同型号的符笔。在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博古架。在博古架之上,放置着几方古老的砚台以及几卷陈旧的书籍。

  

  

一切都井井有条,清雅得很。

  

林夜一踏入门口,便有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并非是刺骨的寒冷,而是如同夏夜井水边的那种凉爽,丝丝缕缕地向骨头缝里钻。

  

因果之眼悄然开启。

  

铺子里的光线是正常的。在视野的边缘,可以看到空气当中有极淡的灰色丝絮在浮动,很多丝絮如同陈年的蛛网一般,若有若无。丝絮的源头处于铺子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神龛。在神龛前面点着一盏长明灯,在长明灯的下面,供奉着一块黑木牌位。

  

“林道友来了。”

  

里间传来轻柔的说话声音,周夫人掀开布帘走了出来。她穿上了月白色的襦裙,头发简单地挽成一个发髻,脸上轻轻地涂抹了一点粉,但是眼下的淡青色还是没有被完全遮盖住。

  

“周夫人。”林夜拱手。

  

“麻烦您辛苦跑一趟。”周夫人引领他到桌案旁边坐下,亲自泡制了茶。“铺子里的具体情形,昨天在醉仙楼大致已经提及过。这半个月来,每天夜里子时,总会有三五张‘安神符’自行燃烧起来。火焰的规模不大,燃烧完毕就熄灭,也不会蔓延,但天天如此,致使客人不敢前来,伙计也被吓走了两个。”

  

她从桌子下方取出一个木匣子,接着将匣子打开。匣子内部有几十张焚烧后剩余的符纸边角,很多边角呈现出焦黑且蜷曲的状态,边缘还留存着没有焚烧完毕的朱砂符文。

  

林夜拿起了一样东西,他的指尖察觉到了熟悉的阴冷之感。这与他昨日在醉仙楼触碰时的感觉是相同的——那是执念的气息,并非邪祟的气息。

  

  

“夫人,我已将符纸查看完毕。您店里供奉的牌位,我可以查看一下吗?”

  

周夫人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神龛前面,双手将那块黑色的木牌位取下来,轻柔地放置到桌子之上。

  

牌位之上刻着:先夫周明远之灵位。

  

字迹非常工整,漆色已有一定程度的斑驳,能看出来已经有了不少年头。

  

“我夫君是在三年前离世的。”周夫人说话时声音很轻,仿佛生怕惊扰到某些事物一般,“他说要前往幽冥鬼市进货,去寻找一批‘阴魂纸’,但是……之后便再也没有归来。七天后,在鬼市的外围发现了他的尸体,身上没有受伤的迹象,魂魄却已经消散了。”

  

她停顿了一下,说道:“官府称他是因急症猝死,但我并不相信。他向来身体很好,去世之前还说,那回的生意要是做成了,就能积攒够灵石,带我去中州看一看。”

  

林夜看着牌位,在他的因果之眼中,牌位的上方存在着一团非常淡薄的白色光晕,光晕之中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形轮廓,正悲伤地望着周夫人。

  

那是尚未消散的执念,并非完整的魂魄,所以一般法师无法察觉。但这股执念极为深厚,还沾染了幽冥鬼市的气息,能够和特定的符纸产生共鸣。安神符本可安抚亡魂,却也成了执念显现的媒介。

  

“夫人,”林夜抬起头来说,“今晚我想留在店里看一看。”

  

周夫人的睫毛动了动,她说道:“您是想要……守夜?”

  

  

林夜点了点头。阿旺也选择留下来,多个人能相互照应。

  

阿旺的脸色突然变了,他想说些什么,林夜用一个眼神瞪向他,阿旺只能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

  

周夫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说道:“那……我让伙计先回去。铺子后院有一间厢房,还算干净,您要是累了,可以去那里休息。我……我也留下来。”

  

“夫人不必……”

  

周夫人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轻柔却十分坚定:“我想看一看,想弄清楚,亡夫究竟想跟我说些什么。”

  

夜色渐深。

  

纸墨斋已经关门,伙计整理完物品后迅速离开。走出门口时,他还偷偷看了一眼神龛的方向,随后便快步奔跑起来,仿佛在逃命一般。

  

周夫人前往后院准备茶水和点心,铺子里只剩下林夜和阿旺了。

  

阿旺点了三盏油灯,灯光将铺子照亮得十分明亮。他自己缩到距离神龛最远的角落,怀里紧紧抱着林夜给的一张清心符,嘴里不停念叨着:“祖师爷保佑,妖魔鬼怪快离开……”

  

林夜没有搭理他,盘腿坐在神龛前面,闭上眼睛修养精神,实则在暗中运转因果之眼,观察那团执念光晕的变化。

  

  

元宝从他怀里钻了出来,跳到桌子上,好奇地绕着牌位转了一圈,还嗅了嗅,接着歪着脑袋,仿佛在思索什么。金宝还在睡觉,但身上的鳞片有微光流转,就好像在呼吸一样。

  

子时将至。

  

油灯的火焰忽然晃了晃。

  

铺子里的温度骤然降低,井水边的那种凉意变得更为明显,空气中飘浮的灰色丝絮也浓重了一些。

  

阿旺打了个寒颤,将清心符捂得更紧了。

  

神龛前面的长明灯,火苗忽然蹿高了一寸,随后又缩了回去,变得十分黯淡。

  

牌位上方那一团白色的光晕,开始缓缓旋转,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林夜睁开眼睛。

  

一个半透明、模糊的影子,从光晕中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身着青灰色长衫,面容清瘦,眉眼温和,正是牌位上的周明远。他眼神迷茫地在铺子里四处张望,最终落在了周夫人刚放到桌上的那批新画的安神符上。

  

  

虚影飘了过去,伸出半透明的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符纸。

  

“嗤。”

  

符纸无火自燃。

  

淡青色的火焰不大,安静地燃烧着,没过多久便将一张符纸烧成了灰烬。

  

虚影看着灰烬,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随后又去触碰第二张。

  

“亡夫……住手!”

  

周夫人的声音从里间门口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手指用力抓着门框,眼眶通红。

  

虚影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朝着周夫人的方向望过去。

  

他张开嘴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着急地用手比划着。

  

林夜站起身,对周夫人说道:“夫人,他听不到您的话。这是执念所化,并非完整的魂魄,只能依照本能行动罢了。”

  

  

“那……那他在做什么?”周夫人的声音打着颤。

  

林夜走到虚影旁边,紧盯着他的动作,运转因果之眼说道:“他在烧符,烧的是安神符。安神符能安抚心神、引导亡魂,他这么做,是因为这几张符被人动过手脚,不希望有人买去使用。”

  

周夫人愣住了:“动过手脚?”

  

林夜从怀里拿出一张显迹符——这是李墨昨天交给她的。李墨听说林夜要前来查探鬼火之事,熬夜绘制而成,作用是显现轻微的灵力痕迹。

  

他把符纸往那叠安神符上一拍。

  

符纸燃烧起来,青烟袅袅升起。剩余的几张安神符表面,浮现出几道淡薄、暗红色的扭曲纹路,如同血管,又似锁链。

  

“这是‘引魂锁’的印记。”林夜严肃地说道,“贴上这种符的人,夜里容易被阴魂纠缠,轻则噩梦连连,重则魂魄不稳。您夫君烧掉它们,是在保护可能购买符纸的客人。”

  

周夫人脚步一晃,赶忙扶住门框,结结巴巴地问道:“谁……谁做的?”

  

虚影似乎听明白了,忽然转身,朝着铺子西北方向万宝阁的位置,激动地挥了挥手臂,随后指向自己的胸口,做出了一个掏东西的动作。

  

林夜明白了:“是万宝阁的人,欺骗了他的心……或者说,欺骗了他最珍视的东西。”

  

  

周夫人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亡夫……究竟欠下了什么债?”

  

林夜注视着虚影,虚影稍稍平复了些,用手指在空气中轻轻虚划着。

  

那是一个符号。

  

林夜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在陈老道给的《商道初解》中见过这个符号,代表的是典当或抵押,而且是……以魂魄为本质的典当或抵押。

  

林夜缓缓对周夫人说道:“您亡夫当时,或许并非去采购货物,而是去……典当物品。而且典当的对象,是幽冥鬼市的‘剥皮鬼王’。”

  

周夫人身子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林夜急忙过去搀扶她坐下,随后对阿旺说道:“阿旺,倒一杯热茶过来。”

  

阿旺的手抖得厉害,茶壶险些掉落。他好不容易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眼睛依旧紧盯着虚影,生怕它飘过来。

  

虚影没有再动作,只是难过地望着周夫人,身体渐渐变淡。

  

执念显化的时间快要到了。

  

  

林夜心里快速思索,从怀里拿出剩余的三点因果值,兑换了系统商店里最便宜的临时通灵服务。

  

一道细微难辨的金光从他指尖溢出,钻入了虚影之中。

  

虚影的身形稳定了些许,他朝着林夜望过来,眼神中多了几分清明。

  

“周先生,”林夜开口,“那个用意识欺骗您的人,有什么特点?”

  

虚影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无声的话语通过通灵连接传入林夜的脑海:“他右手虎口处有青色胎记,是万宝阁的印记。他说能帮我赚很多钱,骗我签订了魂契。鬼王要的不是灵石,是我的‘财运’和三十年阳寿。”

  

声音断续,满是痛苦。

  

“鬼王现在……在催债?”林夜问。

  

“有人派活人来店里捣乱,逼我妻子卖店还债。我不愿意,就烧了符咒。可我能力太弱,保护不了她啊……”

  

虚影越来越淡,最后看了一眼周夫人,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长明灯恢复了正常,铺子里的凉意也消失了。

  

  

周夫人呆呆地坐着,泪水静静流淌。

  

阿旺这才敢走上前来,小声问道:“道友,结束了吗?”

  

林夜收起通灵状态,脑袋有些发晕。用三点因果值兑换的服务,效果只有十秒钟,还十分耗费精神。周先生是执念显化,每天夜里子时才会出现一小段时间,但他提供的信息至关重要。

  

他转向周夫人,说道:“夫人,您亡夫之前被万宝阁的人设局,骗到鬼市签订了‘魂契’,用自己的财运和三十年阳寿作抵押,借了一笔阴债。现在债主‘剥皮鬼王’正在催债,还派人来店里破坏,逼迫您卖掉店铺。”

  

周夫人擦了擦眼泪,眼神从悲伤转为坚定:“林道友,这债务该如何了结?”

  

林夜伸出两根手指:“有两条路。第一条,还债,需要冥石或鬼王指定的其他东西,而且数量肯定不少。第二条,谈判,找到当年设局的万宝阁之人,或是找到魂契的漏洞,尝试解除契约。”

  

周夫人没有丝毫犹豫:“我选第二条。夫君被骗欠下的债,我没有理由偿还。”

  

“但第二条难度极大。”林夜如实说道,“需要进入幽冥鬼市,找到剥皮鬼王,还要有谈判的筹码。而且时间紧迫,您店里的情况,撑不了太久了。”

  

周夫人从袖中取出那叠上古符纸残页,双手递给林夜:“这些符纸请您收下,另外五百灵石,妾身明日凑齐送来。只要能了结此事,妾身另有重谢。”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我父亲在世时,是万宝阁的老账房。他留下了一本暗账,里面记录了万宝阁三十年来部分见不得人的交易,其中……有关于‘聚财大阵’的线索。”

  

  

林夜心头一震。

  

柳执事谋划的聚财大阵,需要用三位巨富的心头之血作为阵眼。

  

周夫人父亲留下的暗账,或许能揭开更多内幕。

  

“夫人。”林夜郑重地接过符纸,“这件事,我接下了。三天后是月圆之夜,届时阴气最盛,适合打开通往幽冥鬼市的通道。这三天里,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需要什么,您尽管说。”

  

“李墨正在绘制通幽符,但缺少两种材料:‘月华露’和‘引魂香’。月华露还好说,月圆之夜采集即可;引魂香是鬼市特产,必须先进入鬼市才能买到。”林夜思索了一下,“我认识一位前辈,或许能弄到引魂香和月华露,明天我去问问他。”

  

周夫人点头:“有劳道友了。”

  

事情谈妥,林夜让阿旺送周夫人回后院休息,自己则留在铺子里,重新检查了所有被动过手脚的安神符。

  

符上的引魂锁印记十分隐蔽,绘制手法专业,绝非普通修士所能做到。万宝阁为了催债,倒是下了不少本钱。

  

正想着,怀里一阵蠕动。

  

  

金宝醒了。

  

小家伙从衣襟里探出头,琥珀色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眨了眨,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它似乎察觉到了铺子里残留的阴气,小鼻子动了动,朝着神龛的方向叫了两声。

  

叫声很轻,毫无威慑力,可奇怪的是,那些飘动的灰色丝絮,竟然散开了一些。

  

元宝从林夜的袖子里钻出来,跳到金宝旁边,用爪子去扒拉它。金宝被扒拉得晃了晃身子,发出不满的叫声,随后……张开嘴巴咬住了元宝的尾巴尖。

  

不疼,更像是在玩闹。

  

元宝没有生气,尾巴一甩,让金宝打了个跟头。

  

两个小家伙在桌上滚作一团。

  

林夜看着它们嬉闹,紧绷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

  

他收起所有有问题的符纸,给神龛点燃一炷香,随后才离开铺子,回到木屋。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林夜还未完全睡醒,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阿旺在外面大声呼喊:“道友,不好了!王焕师兄来了,说有紧急的事!”

  

林夜翻身下床,拉开门。

  

王焕站在门外,脸色不太好:“林师弟,赵铁山已经把那张字条交给执法堂了。”

  

林夜心里一松,认为这是好事——证据确凿,刘管事定然无法逃脱。

  

王焕苦笑一声:“交上去了,可刘管事反过来咬了一口,声称那张字条是伪造的,目的是诬陷他,抢夺万宝阁的生意。而且他还说……字条上的密文,只有万宝阁核心人员才能看懂,你一个摆摊的散修,怎么可能知道内容?所以肯定是伪造的,毋庸置疑。”

  

林夜愣住了。

  

这老狐狸,反应真快。

  

“赵执事派我来问问你,”王焕注视着他,“林师弟,那密文……你究竟是怎么辨认出来的?”

  

林夜张了张嘴,忽然笑了:“王师兄,你回去跟赵执事说,那密文我确实看不懂,但我认识一个能看懂的人。”

  

  

“谁?”

  

“陈老道。”

  

王焕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暗自思量:陈师叔?他能看懂密文?

  

“那是三十年前黑市上流行的‘青蚨文’,早就不流行了。”林夜面无表情地撒谎,“昨天在醉仙楼,陈老道看了一眼,就随口念了出来。你要是不信,可以请陈老道去执法堂作证。”

  

王焕思索了一番,点头说道:“好,我现在就去请陈师叔。不过林师弟,刘管事这么一折腾,事情变得不简单了。总阁的人明天就到,到时候恐怕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你……提前做好准备。”

  

“我知道了。”林夜拱手,“多谢师兄提醒。”

  

王焕匆匆离去。

  

林夜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揉了揉眉心。

  

他怀里的元宝和金宝都醒了,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扒着他的衣襟,好奇地向外张望。

  

金宝依旧傻乎乎的,元宝却仿佛听懂了什么,朝着门外呲了呲牙,随后抬头看向林夜,眼神中带着询问。

  

  

林夜摸了摸它的脑袋,说道:“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走到桌边,从怀里取出那叠上古符纸残页。

  

纸张泛黄,质地柔软,上面刻着古老的云篆图案和残缺的符文,每一笔都蕴含着特殊的道韵。李墨要是看到,想必会高兴得发疯。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扑棱棱的响动。

  

一只纸鹤从窗户缝隙中钻了进来,摇摇晃晃地落在桌上。紧接着,纸鹤的嘴巴张开,传出李墨兴奋得变了调的声音:“师兄啊!符纸在哪里?云篆又在哪里?我看到了!我明白了!通幽符我能画!不用引魂香也能画!你等着我,今天日落之前一定画好!”

  

纸鹤说完,自燃成灰。

  

林夜看着那堆灰烬,又看了看手中的符纸,最后看了看怀里的两个小家伙。

  

元宝歪着头,金宝打了个哈欠。

  

他忽然觉得,这一场仗……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难打。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十一章 符箓店的夜火与陈年旧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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