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因果之眼与第一位回头客
当人群一下子迅速涌过来的时候，林夜感觉自己就好像狂风暴雨之中的一艘小船。
“给我一瓶！这是五灵石！”
“我先来的！道友我出六块！”
“让开！这丹药我全要了！”
十几只手一同伸过来，差一点将摊位的破布扯破。灵石发出哗哗的声响，砸落在面前。有的零散分布着，有的被装在小布袋里，还有两块几乎蹦到林夜的脸上。
他在前世曾经目睹过双十一的抢购场景，也见过网红店铺前人们排队的情形。但是他却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一群修仙者能够御剑飞行、掐诀念咒，但是却为了两瓶黄阶丹药，像早市上争抢特价鸡蛋的大妈一样拥挤不堪。
林夜提高自己的嗓门大声呼喊着：“所有人都要按照顺序排队！所有人都要按照顺序排队！”他在一边手忙脚乱地把灵石往自己的怀里扫着，一边把最后两瓶蛮牛丹递了出去，并且还说道：“每个人只能够领取一瓶！是按照先到达的顺序获取，而不是出价更高的人获取！”
【因果值+1】
【因果值+1】
【因果值+1】
系统提示在意识之中不断地跳动着，光幕的右上角，原本是零的那个数值开始向上跳动：3、4、5……
两瓶丹药几乎是眨眼间就没了。
没有成功抢到物品的人不想要离开，他们围绕在摊位的旁边，相互之间说着一些话语。
“道友，还有？明天还来？”
“刚才执法队里的王师兄，他不会遭遇不好的事情吧？”
“这丹药的副作用会持续的时间有多长？要是我购买了它，是不是就需要远离贵重的物品？”
林夜怀中抱着总共十三块下品灵石，其中有一瓶多塞进了一块。他一边清点这些灵石，一边在心中迅速计算着：成本为零。净赚十三块灵石。并且完成了任务，解锁了新的功能。
血赚。
他抬起了头，脸上带着那种常见的营业性质的笑容。他说道：“各位道友，今日的丹药已经售卖完毕。明日寅时我依旧在此处摆摊。数量不多想要购买的就抓紧时机。”
另外他停顿了一下，朝着远处那个能够听到喧闹声的方向看过去。王师兄福气很好命运不错，最多……嗯，就是体力消耗得比较多，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至于副作用的话，就是一炷香的时间，就是一炷香的时间。
好说歹说，人群才渐渐散去。
林夜松了一口气，接着瘫坐在草席之上。他怀中的灵石显得沉甸甸的，并且还留存着他人的体温。他取出两块灵石，在手中进行掂量。那灵石呈现出淡青色，处于半透明的状态，里面有着云雾形状的光晕在流动着，握在手心里能够感觉到微弱的灵气。
这就是修仙界的硬通货。
【系统商店已解锁，是否查看？】
光幕自行开启，之后呈现出一个看上去较为简易的货架。此时有三个格子处于亮起的状态：
清心符（黄阶中品）
效果：平复心绪抵御低阶心魔，可缓解部分丹药副作用
兑换价格：10因果值/张
库存：每日限兑3张
初级摊位皮肤【青石台】
效果：替换破布小幅提升顾客信任度（+5%）
兑换价格：50因果值
库存：1（永久）
推演次数（初级）
效果：加速领悟一门黄阶功法/技能（缩短30%时间）
兑换价格：100因果值
库存：每周限兑1次
林夜的视线朝着自己右上角的因果值看过去，那个显示的数字是7点。
还是没有钱啊，连一张能够让人心情平静的符咒都无法换取。
他将商店关闭。之后他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那个新激活的【因果之眼（初级）】之上。他在心里进行了一番思索，视野随即又发生了变化。
坊市还是那个坊市，但在来来往往的人身上，他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很多人的身边飘浮着三五根淡白色的细线。有的笔直地指向某一个方向，有的缠绕在身体之上，有的呈现出断断续续、隐隐约约的状态。颜色也存在些许不同之处，从纯白色到灰白色都包含在内。
刚才有一位购买丹药的体修大汉，他的胸口延伸出一根粗壮的灰线，这根灰线朝着坊市的深处远远地指向，那根线还在微微地抖动着。
有一位女修经过，她手腕上缠绕着两根红线，几乎扭成了一团。其中一根比较鲜艳，另一根相对暗淡。
有一个老修士蹲在对面的摊位前挑选矿石，他身上没有任何东西，连一根线都没有，非常干净，显得很奇怪。
林夜在那里思索着，这究竟是不是……因果线？
白色代表着普通的关联，灰色可能代表着恩怨或者债务，红色大概和情感或者血缘相关，线的粗细体现出羁绊的深浅程度，线的指向表明因果另一端所处的位置。
而那老修士……
林夜又忍不住看了几眼。那个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褐色道袍，背影是弯曲的。花白的头发用木簪随意地束着。这个人正拿着一块铁矿石对着光线观看。身上确实很干净。不要说因果线，就连一点灵气的波动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像个彻底的凡人。
那能够在青云坊市里进行游览的人，怎么会是普通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老修士好像察觉到有目光，于是将脑袋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布满众多皱纹的脸，皮肤颜色发黑并且质地粗糙，如同老树皮一般。眼睛显得浑浊，但却格外平静。当林夜看向它的时候，感觉自己被一眼看穿了。
老修士对着他笑了笑，嘴里缺少两颗门牙。接着他放下矿石，不慌不忙地走了过来。
“小友啊，你在摊位前面守着。你的声音有一点沙哑。刚才那粒丹药，是不是你售卖的？”
“对啊。”林夜提起了精神，这位老修士给他的感觉比刚才很多抢夺丹药的人加起来还要古怪。
“还有？”
“今天已经全部售罄。如果前辈您有需要，那么您明天需要提前一些时间前来。”
老修士发出了一声“哦”，没有离开。他的目光在摊位上扫了一下，此时摊位处于空荡荡的状态，只剩下那块破布以及那个有缺口的陶碗。随后他的视线落在林夜的脸上，他那浑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小伙子，你手中的这丹药……那药方是从什么地方获取的？”
林夜心中一紧。他内心有一丝紧张，但是脸上并没有将这种情绪展现出来。他说道：“家传的秘方是祖上偶然获得的。晚辈仅仅是依照方子进行炼制，具体是怎么来的，晚辈自己也不明确。”
“这是家传的？”老修士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追问。他把话题进行了转换，说：“你那丹药的力量增幅确实是很厉害的，不过它的副作用也是挺特别的。还说扛东西……是挺有意思的。”然后问：“能不能让我看看丹方？我愿意给出价钱。”
林夜摇了摇头并且说道：“丹方是我用来维持自身生存和生活的根本所在，不可以向外部的其他人进行传授。”
老修士好像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也不一直纠缠着。他反而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布袋，之后把那个布袋放置在摊位之上。
“那这样的话。小友你明天要是能够炼出一瓶力量增幅保持不变的‘改良版’，只是将副作用换成其他的情况，比如说‘话痨’，或者是‘爱唱歌’，总之不要让你在扛东西的时候受到影响就行。这一袋灵石就算是定金了。”
林夜愣了。
还有这种要求？
他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布袋看过去。借助【因果之眼】，他发现布袋上面有一根极为纤细的白色因果线延伸出来，并且连接到了自己的身上。而老修士的身上，依旧是没有任何东西。
怪，太怪了。
“前辈，这丹药的炼制过程并非简单之事，若要对其进行改良，更是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老修士打断了他。老修士用枯瘦的手指点了点布袋。老修士表示：“在事情完成之后，再支付五十灵石。”
一百灵石！
林夜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原主父母遗留下来的所有遗产以及房子，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的钱。这些数量众多的钱足够他在坊市的外围租赁一个小院，然后能够平平静静、稳稳当当的修炼好几年了。
但他没立刻答应。
他在前世在职场当中积累的经验使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天上有馅饼掉落下来，那么很有可能在其背后就隐藏着鱼钩。
林夜试探着向前辈问道：“前辈为什么一定要对副作用进行改良？要是担忧损坏物品，那么在服用的时候离重物远一些不就可以了？”
老修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过了一些时间，忽然就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撩起左手的袖子。
小臂上面存在一道狰狞的伤疤，从肘部一直延伸到手腕部位，皮肉呈现出扭曲的状态，颜色是紫黑色的，仿佛是被腐蚀性很强的东西灼烧过一样。更为奇特的是，在伤疤周围皮肤的下面，可以看到细密的黑色纹路正在缓缓地蠕动着。
“三年之前，我中了一种阴毒。”老修士说话的语气很平淡，“每到子时的时候，就全身剧烈疼痛，气血出现倒流的情况。普通的镇痛丹药没有作用，只能够依靠自身的力量硬挺来进行压制。你所拥有的那个‘蛮牛丹’，能够大幅度地增加力量，正好符合需求。”
他放下自己的袖子，然后接着说道：“我所居住的地方，存在着一尊由祖师传承下来的‘镇魂鼎’，其重量为三千六百斤。要是服用了你的丹药，在子时疼痛发作的时候要是无法进行控制……”
林夜听明白了。
扛着石狮是一个笑话，扛着祖师传承下来的宝鼎，那就属于犯了欺师灭祖的大罪过。
那这位前辈就需要有着不会产生不良影响的副作用。林夜在那里思索着，可是如果是有着话多爱说或者喜爱唱歌相关的情况……这位前辈难道就不担心会泄露秘密？
“我独自居住在山的后面，在方圆三里的范围内没有其他的人存在。”老修士面带微笑地笑了一笑，“就算我把喉咙歌唱到破损，也不会产生什么关联。”
林夜正在快速地进行盘算，系统里的商品是随机刷新的，他完全没有办法控制明天会出现什么样的商品。但是……
【新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定制化订单
任务内容：为顾客陈老道炼制/提供一瓶副作用为非破坏性的蛮牛丹（改良版）
任务时限：三日
任务奖励：因果值+30，解锁【定向刷新券】×1
失败惩罚：因果值-50
任务来了。
而且奖励当中包含着【定向刷新券】，虽然并不清楚它具体具备如何的用途，但是听上去觉得它能够解决随机出现的问题。
林夜没有再继续犹豫，拿起了那袋灵石。他表示：“在三天之后的这个时候，我会在这个地方进行货物的交付。”
老修士陈老道点了一下头，之后就站了起来。当他弯腰的时候，林夜看到他后颈的地方，似乎有黑色的纹路快速地闪了一下。
“小朋友，”陈老道在离开的时候，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显得浑浊，其中闪过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他说道：“你这丹药，很有意思。但是在修仙界中，有意思的东西……往往也是最为危险的。”
他把话讲完之后，就弓着背，慢慢悠悠地消失在了人群里面。
林夜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到的时候，这才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打开布袋。
五十块下品的灵石被摆放得很是整齐，并且有灵气环绕。其中还有三块灵石，颜色比较深，灵气比较充足，这三块是中品的灵石，一块中品的灵石相当于一百块下品的灵石。
总共三百五十灵石。
发财了。
林夜内心并没有太多的喜悦之情。他抚摸着自己怀里的十三块灵石，并且又将那袋重量很沉的定金拿起来掂量了一番。
在因果的观察视角当中，可以看到陈老道身体上很多空空荡荡的因果线。
手臂上诡异的伤疤和黑色纹路。
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
“危险……”林夜喃喃自语。
他站起身来，开始收拾摊位。将破布卷起来，把陶碗往自己怀里塞，把草席叠好。他的动作比较利落，但是眼神有一些走神。
眼前自动展开系统的光幕，光幕停留在任务界面。三天的时限正在一秒一秒地逐渐减少。
【当前因果值：7】
【当前灵石：363（下品）】
【当前任务：定制化订单（进行中）】
在傍晚时分到来之后，坊市里的灯笼一个接着一个地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线在青石板的路面上漫延开来。原本喧闹的声响逐渐变小，有一些摊位开始进行收拾的动作并准备收摊，空气中有着炊烟的气味飘散过来。
林夜背着简单的行囊，朝着记忆中家的方向行进。那是坊市的最外围之处，有一片处于摇摇欲坠状态的木屋所在的区域。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
转身，望向坊市中心的方向。
那边灯火非常明亮，楼阁也十分高耸。还能够隐隐约约听到丝竹的声响。那是青云坊市的核心区域。在那个地方存在着大宗门的店铺，并且有很多高级修士聚集在那里。
他看了很久。
紧接着他转过身，朝着那一处昏暗并且破败的木屋走过去。
推开那扇木门，木门发出吱的声响。一股霉味随之涌进室内。室内的空间面积不到十平方米。有一张木板床放置在其中。有一张腿有残疾的桌子。有一个破旧的陶罐。墙上还悬挂着原主人父母遗留下来的旧剑，那把剑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明亮光泽。
林夜把灵石倾倒在床铺上，之后将它们堆积成了一小堆。
在昏暗的油灯下面，存在着三百六十三块下品灵石。这三百六十三块下品灵石，散发着幽幽、具有吸引力的光。
他就那样盘腿坐在床上，既没有立刻开始进行修炼，也没有着急去数钱。
他闭上双眼，在自己的意识当中召唤出系统的光幕，仔仔细细、原原本本地将“大道摆摊系统”的每一个字以及每一个功能又查看了一遍。
然后，他睁开眼。
油灯的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动。
他心里在想着系统相关的事情。他在思考如果他想要指定刷新出‘改良版蛮牛丹’，除了等待任务所给予的【定向刷新券】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回答宿主：消耗因果值可进行‘模糊定向’刷新。】
【当前可定向范围：丹药类、符箓类、杂项类】
【每次消耗：50因果值】
【备注：定向后仍随机出该类物品，但必定为黄阶以上。】
五十因果值。
他现在只有七点。
林夜目光落在床上的灵石堆上。
有一个念头，明明白白且平平静静地冒了出来。
明天，得多卖点东西。
不仅要卖得多，还要卖得巧。
他必须拥有因果值。他必须迅速弄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在这个既危险又存在机会的修仙界当中……他必须首先存活下来，之后再好好地生活。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
夜色，彻底笼罩了青云坊市。
而在坊市深处，执法堂偏殿里。
王师兄扛着石狮快速奔跑了半个时辰，之后被三位同门一起制服，此时正瘫坐在椅子上，气喘得很厉害，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位面色铁青的中年执事。
“王焕！”执事说话的时候冷冰冰的，“你是否知道那石狮是三百年前祖师亲自放置的？今日你扛着它在满坊市到处跑，底座都出现了裂开的情况！”
王焕满脸沮丧地说道：“赵师叔，我是被冤枉的。全部都是那丹药所引发的事情……就是那个摊主所售卖的丹药……”
赵执事眯起眼睛，问道：“是何种丹药？”
“就是一个陌生的散修所售卖的东西，叫做蛮牛丹，声称吃了之后力气能够翻倍。”
赵执事沉默了片刻，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块玉简，随后将自己的神识放入其中。过了一段时间，他抬起头来，眼神呈现出了一些不同以往的神情。
“那个摊主长的是什么样子？明天还会不会来到这里？”
“有一个年轻人，他看起来年龄不到二十岁，处于炼气二层的状态，他说……他明天还会到来。”
“行。”赵执事将玉简收起来，“那行，明天你得带我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