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清心符与执法堂的 “关照” 寅时三刻，天还没亮透。
寅时三刻，天还没亮透。
青云坊市东南角，那块熟悉的角落，一张青石板台面已经稳稳摆好。台面边缘刻着简单的云纹，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色泽，比昨天的破布不知体面了多少倍。
【青石台摊位皮肤已装备】
【顾客信任度+5%】
林夜站在摊位后，手里捏着三张黄纸符箓。符纸是淡青色，触感微凉，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中间是一朵简洁的莲花图案。
清心符。
昨晚他一咬牙，把仅有的7点因果值全花了，又从系统商店赊账3点——没错，系统居然允许负债——凑够10点，兑了一张。结果今早寅时系统刷新时，直接给了他三张现成的。
“看来系统刷新和商店兑换是两条线。”林夜心里琢磨着，把三张清心符并排摆在青石台中央。
旁边，还摆着两瓶蛮牛丹——今天刷新出来的。
【蛮牛丹（改良实验版）】
【品阶：黄阶上品】
【效果：力量+80%，持续一炷香】
【副作用：服用后会不停打嗝，声音洪亮如蛙鸣】
【备注：力量略有削弱，但至少不扛东西了……吧？】
实验版。效果打了八折，副作用从“扛东西”变成了“打嗝”。
林夜看着那备注，嘴角抽了抽。这系统果然不靠谱，陈老道要的是“话痨”或“爱唱歌”，结果来了个“打嗝”。但好歹不是破坏性的，勉强能交差……大概。
他定了定神，又拿出一块昨晚削好的木牌，炭笔写上：
蛮牛丹（力大无穷）—五灵石
清心符（静心宁神）—三灵石
注：购买蛮牛丹者，加一枚灵石可换购清心符一张，专治各种副作用
捆绑销售。前世超市里玩烂的套路，放在这儿应该也算新鲜。
晨雾渐渐散去，坊市开始苏醒。
第一个顾客是个熟面孔——昨天没抢到丹药的那个体修大汉。他径直走过来，胸口那根灰线依旧指向坊市深处，今天颤得更厉害了。
“道友，今日可有蛮牛丹？”
“有。”林夜推过去一瓶，“五灵石。”
大汉痛快付钱，拿起瓶子就要走。
“这位师兄且慢。”林夜叫住他，举起清心符，“今日小店新上清心符，专克丹药副作用。师兄若是担心像昨日王师兄那般……不妨带一张，有备无患。单买三灵石，若与蛮牛丹同购，只加一枚。”
大汉脚步顿住，回头看了看林夜手里的符箓，又摸了摸怀里的丹药，犹豫片刻。
“真管用？”
“黄阶中品，系统……家传手艺，童叟无欺。”林夜面不改色。
大汉想了想，又摸出一块灵石：“来一张。”
【因果值+2】
【灵石+6】
开门红。
林夜心情稍好，把灵石收好。因果值从-3变成了-1，负债快清了。
接下来一个时辰，生意不温不火。卖出去四瓶蛮牛丹（都是原版），搭售了两张清心符。因果值涨到5点，灵石多了二十几块。
但林夜的心思不完全在生意上。
他时不时开启【因果之眼】，观察来往行人。大多数人身缠三五因果线，平淡无奇。偶尔有几个线特别多的，他也默默记下特征——这些人要么是交际广泛，要么是麻烦缠身，都是潜在的信息源或者……风险。
日上三竿时，摊位前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昨天那位扛石狮的王师兄。
他今天换了身干净道袍，脸色还有些苍白，走路时腿似乎有点软。但眼神很亮，直勾勾盯着摊位上的蛮牛丹，像是盯着什么稀世珍宝。
“王师兄。”林夜主动打招呼，脸上堆笑，“昨日……身体无碍吧？”
王焕（林夜从周围人议论中知道了名字）走到摊位前，深吸一口气，忽然抱拳：“道友，昨日多谢！”
林夜一愣：“谢我？”
“若非道友那枚丹药，我昨日怕是突破不了瓶颈。”王焕语气诚恳，“我困在炼气四层已两年有余，昨日服药后气血奔涌，虽然后来……呃，出了些意外，但药力散尽后，竟隐隐触摸到五层门槛。今晨打坐，水到渠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此事我未对外人言。但道友于我，实有助道之恩。”
林夜恍然大悟。蛮牛丹的力量增幅，意外冲开了他的修为桎梏。这算是……副作用的正向应用？
【检测到正向因果反馈】
【因果值+10】
“师兄言重了，是师兄自身积累深厚。”林夜客气一句，心思活络起来，“那师兄今日来是……”
“再买一瓶。”王焕掏出五块灵石，“另外，道友这清心符，我也要一张。”
顿了顿，他有些不好意思：“昨日那‘症状’，确实……惊人。有备无患。”
林夜笑着递过去丹药和符箓，收了六灵石。因果值跳到15。
交易完成，王焕却没立刻走。他左右看看，忽然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道友，有件事……得提醒你。”
“师兄请讲。”
“昨日我回执法堂后，赵执事——就是管我们这片坊市的赵师叔，详细问了你的情况。”王焕眉头微皱，“赵师叔那人……性子严苛，对坊市里‘来历不明’的东西，盯得特别紧。你这丹药效果太扎眼，他可能会来找你。”
林夜心里一沉，面上不动声色：“多谢师兄提醒。我这丹药，家传方子，正经炼制，应该……无碍吧？”
“但愿。”王焕叹了口气，“不过道友最好有些准备。赵执事若来，多半会问丹方、验丹药，甚至可能让你当场炼制。你……有把握吗？”
当场炼制？
林夜手心有点冒汗。他哪会炼什么丹，全是系统刷新的。但这话不能说。
“尽力而为。”他含糊道。
王焕看了他两眼，没再多说，拍拍他肩膀：“总之，小心些。若真有事……我可为你作证，丹药确实有效，也无毒害。”
这算是释放善意了。
林夜真心实意道谢：“多谢王师兄。”
王焕摆摆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你那丹药……若是能长期供应，执法堂或许可以批量采购。我们出外勤、维持秩序，有时需要短时间爆发战力。”
批量采购？
林夜眼睛一亮。这可是稳定客源。
“师兄需要多少？”
“每月至少二十瓶，价格可议。”王焕道，“但前提是……你得过了赵师叔那关。”
说完，他真正离开了。
林夜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机会和风险，像一对双生子，同时找上门来。
他低头看了看摊位上的商品。两瓶实验版蛮牛丹，一瓶原版，一张清心符。
因果值：15点。
灵石：大概四十多块，加上怀里陈老道那袋巨款。
实力：炼气二层，战五渣。
底牌：一个时灵时不灵的系统，一个能看因果线的眼睛。
“得抓紧了。”林夜喃喃自语。
他决定冒个险。
再次开启【因果之眼】，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他要找一个身上因果线特别多、特别复杂的人——这种人往往消息灵通，或者……急需解决麻烦。
一刻钟后，目标出现。
那是个瘦削的中年修士，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道袍，袖口磨得起毛。他走得很快，脚步有些虚浮，眉头紧锁。在林夜的视野里，这人身上缠绕着至少十几根因果线，颜色杂乱——灰的、白的、甚至有一根淡红色的。这些线大多指向坊市不同方向，其中有三根格外粗壮，两根灰色，一根深灰近黑。
深灰近黑的那根，线头不断颤抖，像在预警。
“这位道友。”林夜主动开口叫住他。
中年修士脚步一顿，警惕地看过来：“何事？”
林夜指了指清心符：“观道友神色焦躁，气血浮动，可是近日心神不宁？小店清心符，黄阶中品，可平心绪、镇杂念。”
这是睁眼说瞎话。对方明明是因为那些复杂的因果线而焦虑。
中年修士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这么明显？”
“修仙之人，气机外露，常有征兆。”林夜故作高深，“三灵石一张，不妨一试。”
对方犹豫几秒，大概是真被说中了心事，掏出三块灵石：“来一张。”
交易完成。
【因果值+1】
但林夜要的不止这点。
就在对方接过清心符的瞬间，林夜目光锁定那根深灰近黑的因果线，意念集中，【因果之眼】微微发热——
一段模糊的画面碎片冲入脑海：
昏暗的房间，一张赌桌，骰子在碗里转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出一小堆灵石。然后是一只脚踩在手上，骨骼碎裂声。最后是一个阴冷的声音：“三天，连本带利，一百灵石。”
画面戛然而止。
赌债。
林夜瞬间明白。那根黑线，代表的是血光之灾级别的债务因果。
中年修士正要离开，林夜忽然低声开口：“道友，若只是心神不宁，清心符足矣。但若是……有‘外债’缠身，心符怕是治标不治本。”
那人身体一僵，猛地转头，眼神锐利：“你什么意思？”
“随口一说。”林夜神色平静，“只是见道友身上因果纠缠，有一线尤其凶险，故而出言提醒。或许……早日了结为妙。”
这话说得很玄，但修仙界信这个的人不少。
中年修士死死盯着林夜，半晌，声音沙哑：“你……能看出什么？”
“看不出具体。”林夜摇头，“只知那线连向坊市西北角，颜色深灰近黑，主‘财劫’与‘血光’。道友好自为之。”
西北角，正是青云坊市地下赌坊聚集的区域。
中年修士脸色白了又青，最后深深看了林夜一眼，没说话，匆匆走了。
但他身上那根深灰因果线，在林夜说出“西北角”和“财劫血光”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线头朝着林夜的方向，分出了一丝极细的支线。
【因果纠缠加深】
【因果值+5】
林夜看着涨到21点的因果值，轻轻吐了口气。
冒险成功了。他用模糊的“预言”加深了与那人的因果，获得了更多因果值。但这也意味着，那人若真出事，可能会牵扯到他。
“得尽快变强。”林夜握了握拳。
正想着，坊市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
三个穿着执法堂白色道袍的人，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个中年修士，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如鹰，腰间挂着银色令牌。正是王焕口中的赵执事。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执法弟子，其中一人就是王焕。王焕朝林夜使了个眼色，微微摇头。
林夜心领神会，整了整衣袍，站直身体。
赵执事走到摊位前，目光先在青石台上扫过，在那张清心符上停留片刻，然后落到林夜脸上。
“你，就是卖‘蛮牛丹’的摊主？”
声音不高，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是晚辈林夜。”林夜拱手，“见过执事前辈。”
赵执事没应这礼，直接问：“丹药从何而来？”
“家传秘方，自行炼制。”
“何处炼制？”
“家中简陋丹室。”
“丹方何人所授？”
“祖上所传。”
一连串问题，又快又急，像审讯犯人。
林夜一一作答，语气平稳，但后背已经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赵执事身上延伸出好几根因果线，其中一根又粗又亮，直指自己——那是“审查”与“怀疑”的因果。
“你说自行炼制。”赵执事忽然伸手，拿起摊位上那瓶实验版蛮牛丹，“现在，炼一炉给我看。”
来了。
最担心的情况。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王焕在一旁欲言又止。
林夜脑子飞快转动。他不会炼丹，一动手必露馅。但拒绝，就是心里有鬼。
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赵小子，什么时候执法堂连人家吃饭的手艺，都要当街查验了？”
人群分开。
陈老道佝偻着背，慢悠悠地踱步进来。他今天换了件稍微干净点的褐色道袍，手里拄着根破木杖，脸上依旧是那副缺牙的笑。
赵执事见到陈老道，脸色微微一变。
“陈师叔？您怎么……”
“逛坊市，不行吗？”陈老道走到摊位前，很自然地拿起那瓶实验版蛮牛丹，拔开塞子嗅了嗅，“嗯，味道比昨天的淡些，改方子了？”
林夜心脏狂跳，但瞬间明白——陈老道在帮他解围！
“回前辈，略作改良，力量增幅稍减，但副作用……换了种。”他赶紧接话。
“换了什么？”陈老道饶有兴致。
“服用后会打嗝。”
“打嗝？”陈老道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好好，这个好！总比扛东西强！”
他笑完，才像是刚看到赵执事似的，转过头：“赵小子，这丹药我验过了，没问题。丹方嘛……人家祖传的，你非要看，是不是也得先问问老头子我同不同意？”
赵执事脸色变幻，最终躬身：“师叔言重了。只是坊市近来有不明丹药流通，弟子职责所在……”
“职责？”陈老道打断他，浑浊的眼睛眯起来，“你那职责，是查那些害人的毒丹、禁丹。这种力气大点、顶多打打嗝扛扛石头的丹药，也算‘不明’？”
他顿了顿，木杖轻轻敲了敲地面：“还是说，有人觉得我这把老骨头连颗丹药的好坏都分不清了？”
这话就有点重了。
赵执事额头冒出细汗：“弟子不敢。”
“那就散了吧。”陈老道摆摆手，“该干嘛干嘛去。我和这小友还有笔生意要谈。”
赵执事深深看了林夜一眼，又看了看陈老道，终于拱手：“是，师叔。”
他带着两个执法弟子转身离开。王焕临走前，偷偷朝林夜竖了个大拇指。
围观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了。
摊位前，只剩下林夜和陈老道。
晨光完全铺开，落在青石台上，清心符的莲花纹路泛着微光。 林夜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多谢前辈解围。”他真心实意地行礼。 陈老道没接这话，只是晃了晃手里的丹药瓶：“打嗝……也行吧。总归不是破坏性的。定金我付了，丹药我拿走。剩下的五十灵石，三日后给你。” “是。”林夜连忙应道。 陈老道把丹药揣进怀里，却没立刻走。他盯着林夜看了会儿，忽然问：“刚才那赵小子为难你，怕吗？” 林夜想了想，诚实回答：“怕。” “怕就对了。”陈老道笑了，“修仙界，谁不怕执法堂？但你今天应对得不错，没慌，也没露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不过小友，你那丹药……到底怎么来的，老头子我不问。但有一句忠告——” “请前辈指点。” “东西太好了，就容易招祸。”陈老道缓缓道，“你那蛮牛丹，效果堪比玄阶下品的‘巨力丹’，价格却只有五分之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夜心里一凛。 “意味着，你动了别人的利益。”陈老道替他回答了，“丹峰那些卖大力丸的，那些靠体修丹药吃饭的铺子，甚至……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都会盯上你。” 他拍了拍林夜的肩膀：“好自为之吧，小友。三日后，我来取改良版——最好是真能让人话痨或唱歌的。” 说完，他拄着木杖，又慢悠悠地消失在人群里。 林夜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摊位上，阳光把青石台晒得微微发烫。 一瓶原版蛮牛丹，一张清心符。 因果值：21点。 灵石：怀里有巨款，但不敢轻易动用。 敌人：可能已经多到数不清。 盟友：一个来历神秘的陈老道，一个还算友善的王焕。 他缓缓坐下，拿起那张清心符，指尖拂过朱砂纹路。 符纸微凉，让人清醒。 “得快点，”他低声自语，“快点变强，快点弄明白这个系统，快点……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远处，钟楼传来辰时的报时钟声。 铛—— 铛—— 铛—— 青云坊市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而林夜的摆摊生涯，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