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老祭司夺魂，碧珠护心生
羿天照体内的那团金光还在乱窜，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在骨头缝里来回冲撞。他靠墙站着，呼吸沉得像是刚从水底爬上来，左眼里的淡金色时亮时灭，跟坏掉的油灯似的。
敖璃扶着东侧的石壁，右腿还有点发麻，刚才那阵雷网压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现在脚底还泛着一股子凉劲儿。
“你说……咱们是不是该歇会儿？”她低声问，声音有点抖，“我感觉再打一架，本公主就得当场化成咸鱼干。”
羿天照没吭声，只是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个硬物贴着皮肤，是碧潮珠，从鲛人族拿走的那颗宝贝疙瘩，一直揣在怀里当暖手宝用。
可就在他手指碰到珠子的一瞬间——
“嗡！”
一声轻鸣，像是有人在耳边弹了下铜铃。
紧接着，密室门口的水流猛地一滞，原本平静的空间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连空气都凝住了。
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披着深青色的祭司长袍，手里握着一根骨白的权杖，杖头雕着一条盘绕的海蛇，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一丝眼白，就跟泡过血的玛瑙一样。
“老祭司？”敖璃脱口而出，声音拔高了一度，“您怎么在这儿？！”
来人没答话，只是抬起骨杖，轻轻一点。
水纹骤然扭曲，化作无数细丝缠向敖璃。她想躲，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墙上，连指尖都动不了。
“你干什么！”她怒吼。
老祭司依旧沉默，转而将目光落在羿天照身上。那眼神不像是看人，倒像是在看一块待宰的肉。
他举起骨杖，对准羿天照心口，缓缓落下。
这一击又快又狠，带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声。羿天照想退，可刚融合的雷魂还在体内闹腾，动作慢了半拍。眼看骨杖就要戳进胸口，他下意识护住心口——
怀中的碧潮珠突然飞了出来！
它悬浮在空中，滴溜溜一转，表面泛起一层水蓝色的光晕，像是一面圆盾，正正挡在羿天照面前。
“铛！”
骨杖砸在光盾上，发出金属交击的脆响。冲击力震得羿天照后背撞上石壁，嘴里一甜，差点喷出来。
“这玩意儿还挺能打。”他抹了把嘴角，喘着气说。
老祭司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搓木头：“碧潮珠认主……他必须死！”
话音未落，他又是一杖横扫，水流随势暴涨，化作巨浪扑来。碧潮珠的光盾跟着转动，将水浪尽数弹开，溅得到处都是。
羿天照趁机往后滚了半圈，背靠着柱子蹲下。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雷魂似乎被碧潮珠引动了，那股躁动的金光开始往手掌汇聚。 “老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一边调息一边喊，“我是救你孙女的人，不是来抢饭碗的！再说你这身打扮，走错片场了吧？今天不是演《祭坛惊魂》吗，怎么突然变《夺宝奇兵》了？” 老祭司不为所动，再次挥杖。 这一次，水流不再是单纯的束缚，而是凝成了一条巨大的水蟒，张着嘴就朝羿天照咬来。 千钧一发之际，碧潮珠猛地一震，光盾裂开一道缝隙，一道细如针线的雷光从里面射出，“嗤”地一声穿透水蟒脑袋。 水蟒当场炸开，化作漫天水雾。 雷光去势不减，直奔老祭司眉心！ 老头反应极快，侧身一闪，但还是慢了零点一秒。雷光擦过他的肩膀，轰在他背后的石柱上，整根柱子“咔嚓”裂开，紫电四溢。 “你竟然能控雷……”老祭司盯着羿天照，语气第一次有了波动，“不可能！承命者只能是鲛人血脉！” “哦，所以你是嫌我户口不对？”羿天照咧嘴一笑，牙上还沾着血，“那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们招工不限户籍呢。” 老祭司怒吼一声，不再留手。骨杖高举，整个密室的水都被抽离地面，凝聚成数十根尖锐的冰锥，每一根都对准羿天照的心脏、喉咙、眼睛。 “死！” 冰锥齐射！ 羿天照闭眼，准备硬扛。 可预想中的穿刺没来。 他睁开眼，看到碧潮珠已经涨到碗口大，蓝光暴涨，形成一个半球形护罩，所有冰锥撞上去全都碎成粉末。 更诡异的是，护罩内部，那道雷光非但没散，反而越聚越浓，最后竟顺着碧潮珠的轨迹反向倒流，化作一道笔直的闪电，从珠心激射而出—— “噗！” 正中老祭司胸口。 老头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焦黑的洞，嘴里涌出暗红的液体。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声闷哼。 “你……不该……存在……”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就开始崩解，皮肤龟裂，血肉化作黑水，顺着石缝往下渗。几秒钟后，地上只剩下一滩冒着腥气的污渍，和那根孤零零的骨杖。 密室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碧潮珠还在嗡嗡震动，蓝光渐渐收敛，缩回拳头大小，轻轻一晃，自动飞回羿天照怀里。 “喂。”敖璃的声音从墙边传来，带着点发颤，“你……没事吧？” 羿天照摇头，试着站直，结果腿一软差点跪下，赶紧扶住柱子。 “死不了。”他说，“就是感觉刚才那一下，像是把五脏六腑都拿搅拌机搅了一遍。” 敖璃终于能动了，扶着墙一步步挪过来，脸色白得吓人：“老祭司……他疯了吗？为什么要杀你？” “谁知道。”羿天照低头看着怀里的珠子，“可能觉得我长得不像正经承命者？或者……这玩意儿认我，犯了他们族规？” 碧潮珠贴在胸口，温度有点高，像是刚充完电的暖宝宝。 敖璃盯着地上那滩黑水，眉头皱得死紧：“他最后说‘你必须死’……这话听着不像他自己想说的。” “嗯。”羿天照点头，“更像是……念台词。”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笑。 这时，羿天照忽然察觉体内那股乱窜的金光开始平复，像是退潮的海水，缓缓沉入识海深处。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雷魂更稳了，和碧潮珠之间似乎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劲儿。 “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又要突破了。”敖璃翻了个白眼，“再突破一次，你是不是就要飞升去当雷公了？” “我要真能飞升，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扔进海沟里静音十分钟。”他喘了口气，慢慢滑坐在地，“但现在……动都懒得动。” 敖璃也靠着墙坐下来，尾巴虽然化成了腿，但膝盖还在疼，估计是刚才被水牢压的。 “你说……外面还有多少个这样的‘老祭司’等着砍我们？”她低声问。 “不知道。”羿天照摸了摸左眼，“但下次要是再碰上，咱俩得换个打法。你负责骂人拖延时间，我负责找机会阴人。” “本公主可不是相声演员。”她撇嘴，“再说了，你也没资格说我，刚才那一招，是不是偷偷用了我的珠子？” “谁让你一直捂着不给充能？”他笑了一声，随即咳嗽两下，“再说了，它自己飞出来的，我能拦得住？这叫双向奔赴，懂不懂？” 敖璃瞪他一眼，到底没再说话。 密室里只剩下雷柱缝隙间偶尔跳动的电火花，噼啪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羿天照忽然开口：“你刚才……是不是差点以为我要完了？” “没有。”她立刻答。 “撒谎。”他斜她一眼，“你那时候脸都绿了。” “那是被老祭司的血眼吓的！”她梗着脖子，“你以为本公主会担心你？做梦。” “哦。”他点点头，“那你刚才输入水汽帮我稳脉络，也是因为做噩梦？” 敖璃一噎，扭过头去不看他：“闭嘴，疗伤很耗体力的好吗。” 羿天照笑了笑，没再逗她。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碧潮珠，那层蓝光还没完全褪去，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不只是雷光穿过老祭司的身体那么简单。 某种规则，被打破了。 而这颗珠子选择他，也不是偶然。 但他现在不想深究。 太累。 他只想在这鬼地方多坐五分钟，哪怕外面马上冲进来十个老祭司，他也决定先赖会儿再打。 “喂。”敖璃忽然小声说。 “嗯？” “下次……别一个人往前冲了行不行？” 羿天照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没回头，只是盯着地上那滩黑水的残痕。 “行。”他答应得干脆，“下次我让你先上。” “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