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雪原截杀至,断剑破重围
舱门在身后“哐”地一声合上,像是谁把棺材板钉死了。羿天照抹了把脸,雷光还在左眼边沿跳着,跟手机低电量闪屏似的,一明一暗,烦得很。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底“咔”地踩碎一层薄冰。
这地方不对劲。
刚才还是金属走廊,转眼就成了荒原冻土,头顶的破穹顶不见了,换成了灰蒙蒙的天,风卷着雪粒子往脖子里钻。他下意识摸了摸披风内侧——那本《淬体诀》还在识海里趴着,安安静静,像只刚偷完鸡的黄鼠狼。
“行吧,幻境套幻境是吧?你们堕神圈真就主打一个层层嵌套?”他啐了一口,结果唾沫星子刚出口就被冻成小冰珠,“啪嗒”掉地上。
话音未落,前方三十米开外,雪地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一杆旗子“唰”地立起,通体幽蓝,旗面像水波一样荡漾,上面浮着一行扭曲符文——**冰魂幡**。
紧接着,雪堆里钻出人影,一个接一个,动作整齐得像军训汇演。三十名黑甲兵,肩披霜纹斗篷,手握三棱冰刃,落地无声,眨眼间就围成半圆,把他堵在废弃舱门前。
领头那人摘下覆面寒盔,露出一张刀刻般冷硬的脸,声音比冰锥还扎人:“交出残篇。”
羿天照眼皮一跳:“啥残篇?你家祖传菜谱丢了?”
对方没废话,举起冰魂幡往地上一顿。
“嗡——!”
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圈冰盾,呈弧形隆起,刚好挡在他身前五步远。这不是普通的结冰,是提前布好的阵法,连角度都算准了雷击落点。
羿天照心里咯噔一下:有备而来。
他左眼金光猛地一涨,雷纹在掌心炸开,本能就想引天雷劈个痛快。可识海里那股灼热感又窜上来,雷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了脖子,运转慢了半拍。
“操!”
他抬手打出一道雷弧,粗如儿臂,直劈冰盾中央。可雷光偏了三寸,轰在边缘,“噼啪”炸出一片冰渣,盾面连裂痕都没多一条。
“好家伙,关键时刻掉链子。”他咬牙,体内经脉一阵抽搐,像是有根烧红的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
对面领头使冷笑一声:“承命者?不过如此。”
话音落下,三名王使从左右包抄,冰刃交叉刺来,封死退路。另外十几人同时举幡,寒流席卷,地面霜气翻涌,眼看就要生出冰刺锁脚。
羿天照不退反进,抽出腰间青铜短匕,贴地一扫,刀锋带起一串火花。一名王使收招不及,小腿被划开一道口子,踉跄后退。
“猎户打架,讲究先废腿。”他咧嘴一笑,顺势翻滚躲开第二击,背靠舱门喘了口气,“你们这配合,也就广场舞领队水平。”
可话没说完,胸口猛地一闷。
雷术反噬来了。
一股腥甜直冲喉咙,他“哇”地喷出一口黑血,溅在雪地上,像泼了瓶墨汁。视线开始发虚,耳朵里嗡嗡作响,连自己心跳都听不清。
“糟了……这波有点上头。”
他撑着短匕想站起来,可双腿发软,膝盖一弯,直接单膝跪地。那群王使见状,立刻收紧阵型,七把冰刃同时指向他后心。
领头使高举冰魂幡,寒气汇聚于掌心,一颗磨盘大的冰锥正在成型。
“奉少主之命,取你性命。”
“拓跋烈?”羿天照抹了把嘴角,笑出声,“那傻狗又坐不住了?上次王都机关坑死三十个侍卫的事,还没人跟他算账呢。”
对方眼神微动,显然被戳中了什么。
可就在冰锥即将掷出的瞬间,羿天照胸口突然一烫。
“呼——!”
一道水蓝色光柱从他怀中爆射而出,像是谁按下了隐形开关。碧潮珠自行飞出,在空中滴溜一转,化作一道螺旋水龙卷,直径十米,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横扫全场。
“卧槽?兄弟你还会这招?”
水龙卷撞上冰盾,“轰”地炸开,坚冰瞬间汽化。三名持幡王使被掀飞出去,砸在雪堆里半天爬不起来。另外十几个也被卷得东倒西歪,冰刃脱手,摔得满地找牙。
领头使反应极快,一脚踹翻身边同伴当肉盾,自己借力后跃,堪堪避开主冲击波。
水龙卷持续了不到五秒,便“噗”地散开,化作漫天水雾,落在雪地上迅速冻结成冰晶。碧潮珠失去光芒,颤巍巍地飘回羿天照怀里,像只耗尽电量的无人机,一头栽进披风夹层,不动了。
“牛啊你!”羿天照抬头冲胸口竖了个拇指,“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差点以为我要升天了。”
可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雷劲枯竭,反噬加剧,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呼吸一深就抽着疼。他想站起来,可左腿一动,发现已经被冻土牢牢锁住,像是被人用水泥浇了鞋底。
“合着就给我放个技能,然后集体挂机?”
领头使缓缓起身,脸上没了轻视,只剩杀意。他一把扯下肩甲,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寒霜符文,双手合拢,冰魂幡插入雪地。
“结阵——冰狱千刺!”
地面剧烈震颤,霜气如蛇蔓延。以他为中心,数十根尖锐冰刺破土而出,呈放射状朝羿天照扎去。
羿天照瞳孔一缩,拼命挣扎,可冻土纹丝不动。
“逼急了是吧?”
他低头看向手中短匕,刀身已有几道裂痕,这是鲛人族的老物件,削过狐妖骨头,劈过沙虫硬壳,陪他活到现在。
“陪你走到这儿,够意思了。”
他猛然将短匕插入脚下冰层,双手紧握刀柄,左眼金光最后一次暴涨。
“雷来——!”
电流顺着刀身窜入冻土,沿着霜纹网络疯狂扩散。“噼啪”一声巨响,冰层炸裂,蛛网状裂痕向四周蔓延,硬生生炸出一个半径两米的空圈。
可代价也来了。
短匕承受不住雷压,“咔嚓”断成两截。他手里只剩半截断刃,刀尖歪斜,像被啃过的甘蔗。
但他站起来了。
一脚踢开残冰,手持断刃,迎着漫天冰刺冲了上去。
两名扑来的王使见他这架势,竟下意识后退半步。
“怂了?这才刚开始!”
他挥动断刃格开一记横斩,反手用刀柄撞在对方喉结,那人“呃”了一声,捂着脖子跪地。另一人举刃刺来,他侧身避让,断刃顺势划过对方手腕,冰刃“当啷”落地。
可就在这时,背后寒意骤至。
领头使不知何时绕到侧翼,手中冰锥已蓄势待发。
“结束了。”
他手臂一扬,冰锥离手,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直取羿天照左肩。
羿天照正欲转身,却发现雷劲彻底抽空,四肢沉重如灌铅,连抬手都慢了半拍。
视野模糊,呼吸停滞。
冰锥在眼前放大,寒光刺目。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点寒芒,朝着自己肩头疾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