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雷印暴走,误触天罚禁区
羿天照是被一股焦糊味呛醒的。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渣,喉咙里全是铁锈和烧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左眼像是被人塞了块烧红的炭,一跳一跳地烫,睁一下就疼得眼前发黑。他想抬手抹把脸,结果胳膊刚动,整条手臂“嗡”地一声震起来,像有雷在骨头缝里跑。
“我靠……这啥玩意儿?”
他咬牙撑起身子,后背撞过的地方全是青紫,一喘气肋骨就咯吱响。头顶那道裂缝只剩窄窄一条光,雪还在往下掉,慢悠悠的,跟撒盐似的。他记得自己是从这儿掉下去的,现在又回来了——不对,是他把自己从底下刨上来的。
刚才那一段爬,真是要命。
他靠着短匕插进冰壁一点一点往上蹭,手指冻得发僵,每拔一次刀就得哈两口热气。中途差点滑下去,全靠左脚勾住一块凸石才没重新摔成肉饼。等终于扒开积雪滚出来时,整个人已经像被扔进灶膛烧过一遍,头发焦了一圈,衣服破了好几处,脸上也沾着黑灰,活像个偷煤被炸飞的倒霉蛋。
他坐了一会儿,咳出一口带血沫的痰,甩在雪上,红得扎眼。
“再让我看见那破碑,我非拿尿泚它一脸。”
嘴上骂着,心里却有点虚。那三行字还卡在他脑子里:“雷出九渊,启灵归位,命者承之。”念一遍,眉心就抽一下,跟有人拿针往里戳。更离谱的是,他现在闭眼都能看见一团雷光在识海里乱窜,时不时噼啪炸一下,吓得他眼皮直抖。
正想着,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风刮雪堆那种沙沙响,是实打实踩在硬冰上的“咔、咔”声,节奏很稳,带着点急劲儿。
羿天照立马绷直了脊梁,耳朵竖起来。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把右手慢慢摸向腰间的青铜短匕。刀柄入手冰凉,但奇怪的是,掌心刚贴上去,那股躁动的雷感突然顺着手臂窜了一下,像电流过线。
他心头一跳,赶紧松手。
可晚了。
三个黑点已经出现在雪坡上方,穿着灰袍,背着长剑,跑得不快但方向明确,直奔这边来。其中一人边走边喊:“刚才那道紫光,绝对是启灵波动!别让他跑了,王上有令,活捉者赏金千两!”
“千两算个屁,关键是能进内门!”另一个接话,“听说这代‘承命者’刚觉醒,根基不稳,正好拿下炼成傀儡!”
第三人冷笑:“废话少说,先废他经脉再说。”
羿天照听得脑仁疼。什么承命者、内门、炼傀儡,听上去就跟村口二愣子吹牛一样不靠谱。但他知道一点——这些人不是来请他吃饭的。
他第一反应就是蹽。可刚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左眼猛地一热,眼前景象瞬间变了:地上那些碎冰残石之间,隐约浮现出一圈圈紫色纹路,像是刻在冻土里的阵法,一直延伸到那堆石碑废墟底下。
他瞳孔一缩,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就在这时,那三人已经逼近到百步之内。领头的那个抽出剑,剑尖直指他眉心:“小子,别挣扎了,束手就擒还能少吃点苦!”
羿天照呼吸一紧,肾上腺素“噌”地顶上来。猎户出身的人最懂什么叫生死一线——你不拼,野兽就吃你;你不动,人就宰你。
他双手往前一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炸一下,让我跑!
体内那团乱窜的雷光像是听到了召唤,轰然涌向掌心。他两手刚抬起,指尖就爆出一串细小的电弧,噼啪作响。
可还没等他打出这一招,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那圈埋在雪下的紫色纹路猛地亮起,一道道如同活过来一般,迅速连成闭环。天空瞬间阴沉,乌云翻滚如沸水,一道粗壮的紫雷撕开云层,带着刺耳的爆鸣,直直劈向那三个修士!
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前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被雷柱吞没。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直接焦化,衣服化成灰,兵器熔成铁水滴落在地,冒着白烟。三人倒下的姿势还挺整齐,围成个三角,像是提前排练好的群演。
羿天照傻了。
他蹲在原地,手还举着,电弧在指尖跳了两下,自动熄了。
“……我干的?”
他盯着那三具焦尸,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不是怕死人——他在雪原打猎,见惯了断肢残骸。他是怕这力量根本不听使唤。
刚才那雷,真不是他放的。他只是想吓唬一下,结果天上直接降罚,把人给劈成人干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痛。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一张泛黄的皮纸。那东西飘了几圈,轻轻落在他脚边。
他低头一看,是一截羊皮卷,边缘烧焦了大半,上面用暗红色的墨写着八个字:
**承命者,御雷镇八荒。**
字迹古拙,笔锋凌厉,看着就不像今人写的。更邪门的是,那墨色像是渗进皮子里的血,越看越觉得瘆得慌。
羿天照伸手捡起来,手指刚碰纸面,脑子里“嗡”地一声,又响起了那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的:
“献祭九脉,可得永生。”
这次比上回清楚多了,节奏也对上了——八个字,一顿一挫,跟眼前这句“承命者,御雷镇八荒”居然能合拍。
他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四顾。
没人。
风还在吹,雪还在下,三具焦尸静静躺在地上,冒着淡淡的青烟。远处雪野空旷,连个鸟影都没有。
可他知道,这事不对劲。
他一个靠陷阱抓狐狸的穷猎户,爹死了娘丢了,昨天还在为一口盐发愁,今天突然就成了什么“承命者”,莫名其妙引雷杀人,还冒出个鬼画符一样的预言?
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攥紧羊皮卷,指节发白。左眼还在抽,雷光在瞳孔深处一闪一灭,像坏掉的灯笼。
“有人在搞我。”
他低声说了句,自己都笑了。这话听着像网文主角发疯,可他真这么觉得。那石碑、那雷印、那天罚,甚至这三个追来的修士——全都像是等着他踩坑。
尤其是那圈雷印。
他刚才看得真切,那阵法早就埋在地下,不是临时启动的。也就是说,只要有人在这里动用雷系力量,就会触发天罚。而那三个修士,分明是冲着他来的,却刚好成了祭品。
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故意把他引到这里,再让别人来抓他,最后借他的手,把这些人清掉。
他想到这儿,后背一阵发凉。
正发愣,远处又有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某种金属摩擦冰面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越来越近。接着,东边雪坡冒了个脑袋,西边冰脊后闪出个人影,北面枯林里也有火光晃动。
不止一拨人。
羿天照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想蹽。可刚挪步,左腿一软,差点跪下。刚才那波雷力反噬太狠,现在四肢都在发虚,跑都跑不快。
他咬牙,靠着一根断裂的冰柱坐下,左手捂住抽搐的左眼,右手死死攥着羊皮卷,眼睛盯着四周雪野。
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的穿着制式铠甲,有的披着符箓长袍,还有的背着古怪兵刃,走路姿势都不像正常人。他们看到焦尸时,有人倒吸冷气,有人冷笑,有人直接拔刀戒备,目光齐刷刷扫向他这边。
羿天照没动。
他知道,现在跑也没用。这些人不是冲石碑来的,是冲他来的。刚才那一幕,已经把他架上火堆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羊皮卷,那八个字在雪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御雷镇八荒?”
他扯了扯嘴角,自言自语:“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镇个锤子。”
话音未落,左眼又是一阵剧痛,雷光猛地闪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额头抵住膝盖,全身肌肉绷紧。
远处,一名灰袍老者指着焦尸,声音传了过来:“快看!那是‘天罚雷印’的痕迹!传说中只有触怒禁地才会降罚!这小子……他到底干了什么?”
另一人低声道:“别靠近!他可能是‘堕神选中的祭品’,也可能是‘承命者的开端’……总之,别第一个动手。”
羿天照听见了,却没抬头。
他只想搞明白一件事——
这局,到底是谁布的?
他缓缓抬起头,左眼金芒微闪,望着漫天风雪。
雪还在下。
焦尸未寒。
羊皮卷的一角,被风吹得起起伏伏,像一面无人收走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