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淬体诀现世，雷暴破幻境
三尊石像眼中蓝光流转，整个空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飘起的泥沙都凝在半空。羿天照能听见自己心跳声，咚、咚、咚，砸得耳膜生疼。
“第三问——”
三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直接钻进脑子里，不像说话，倒像有人拿凿子往他天灵盖上刻字。
【何物曾覆万顷波，今藏于伤者之鳞？】
羿天照一愣，下意识看向敖璃。她靠在石门边，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尾鳍上的血已经结出一层暗红的痂，可那道陈年疤痕依旧清晰，颜色深得像是被火燎过。她正盯着自己指尖，微微发抖。
“藏……在伤者之鳞？”他低声重复，“这题不讲武德啊，前两题好歹还能猜，这直接考个人隐私是吧？”
敖璃没理他，只是把身子又往墙边挪了半寸，嘴唇抿成一条线。
羿天照却突然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我宁可死在外头，也不想踏进这里一步。”
当时他还当她是嘴硬，现在看来，这地方跟她那道疤，八成有脱不开的关系。
他又想起她吹海螺时流的血，还有她每次提到“堕神”两个字时那种说不清的抗拒。鲛人族的传说他不懂，但有一点他清楚：能让一个公主宁愿死也不愿面对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美好回忆。
“永夜之潮。”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敖璃猛地抬头，瞳孔缩了一下。
话音刚落，三尊石像同时震动，眼中的蓝光骤然暴涨，像是被激活了什么机关。中间那尊缓缓张开嘴，一块青灰色玉简从它口中滑出，表面布满裂纹，像是随时会碎。
“哎哟，总算通关了？”羿天照松了口气，伸手就要去接。
可那玉简根本没落地，离地三寸就“砰”地炸开，化作一道灰蓝色流光，直奔他眉心而来！
“卧槽！不带这么玩的！”他本能想躲，可左眼金光突然剧烈闪烁，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整个人僵在原地，连眼皮都合不上。
流光钻入识海的瞬间，一股冰火交织的感觉从脑袋深处炸开。无数扭曲的文字在他意识里翻滚，最后定格成九个大字——《上古淬体诀》。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响，像是被人拿锤子一根根敲松了又重新拼上。皮肤开始发烫，紧接着是一阵刺痒，低头一看，手臂上竟浮现出一片片细密的黑色鳞状纹路，像是从皮下长出来的。
“这是啥玩意儿？美黑过敏了？”他低头猛搓，可那黑斑越扩越大，顺着脖颈往胸口爬。
敖璃不知何时撑着站了起来，脸色煞白地看着他：“你……你身上那是……”
“怎么？好看吗？新纹身，限量款。”他干笑一声，可话没说完，喉咙一紧，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冷汗唰地冒出来。那些黑斑不再只是纹路，而是真正凸起成鳞片，边缘锋利，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的指甲变长变黑，指节咔咔作响，像是要裂开。
“不对！这不是淬体诀！”敖璃突然尖叫，“这是堕神化形术！你被坑了！”
“哈？化形术？”羿天照喘着粗气，“谁化？我化你大爷！这TM是陷阱！”
他想调动雷息逼出异样，可体内的雷劲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只在左眼周围打转，根本下不来。
敖璃挣扎着往前一步：“快停下！再这样下去你会被同化！变成堕神的傀儡！”
“我也想停啊！”他咬牙，额头青筋暴起，“可这玩意儿自己往里钻，我又不是自动贩卖机，投币就给货！”
就在他几乎要跪下的时候，左眼猛地一热，金光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了锅。
“轰——！”
一道无声的雷暴自他体内爆发，电弧顺着黑色鳞片疯狂游走，噼啪作响。那些黑斑像是遇到克星，开始一块块剥落，化作黑烟消散。
可更诡异的是，随着雷光炸裂，周围的景象也开始扭曲——
石像的眼珠“咔”地裂开，蓝光熄灭；
石门上的珊瑚像蜡一样融化，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金属框架；
脚下的淤泥褪去，显现出布满管线的合金地板；
头顶的“海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破损的穹顶和闪烁的红色警报灯。
整个“海底祭坛”，根本就是个破败的金属舱室，四面墙壁画满了扭曲的堕神图腾，地面上散落着断裂的锁链和烧焦的骸骨。
而最吓人的是，角落阴影里，一只漆黑的机械臂正缓缓收回，掌心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蓝光，像是刚刚切断了什么连接。
“草！”羿天照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道雷弧甩过去。
“啪！”
机械臂被击中，火星四溅，整条手臂猛地一颤，差点脱臼。
阴影中的人影迅速后退，黑袍翻动，身影一闪，就要遁入墙角的通风口。
“想跑？”羿天照怒吼，踉跄着追了两步，雷劲再次凝聚。
可就在这时，胸口一阵剧痛，像是有把刀在里面搅。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心口。
敖璃也撑不住了，靠着墙滑坐在地，呼吸微弱：“别……追了……他是冲着玉简来的……我们中计了……”
羿天照喘着粗气，抬头瞪着那即将消失的背影，咬牙切齿：“行啊，装石像，搞幻境，还给我塞黑科技功法……你们堕神圈现在都流行当编剧了是吧？下次能不能整点阳间活？”
那人影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抬起那只完好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鼓掌。
然后，彻底消失在黑暗通道中。
舱室内恢复死寂，只剩下头顶的警报灯还在忽明忽暗地闪，像是坏掉的迪厅灯球。
羿天照慢慢扶着墙站起来，雷光在指尖跳动了几下，终于稳定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黑色鳞片已经退去，但皮肤下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热感，像是那本《淬体诀》根本没走，只是躲起来了。
“所以……刚才那试炼，全是假的？”他苦笑，“连石像都是投影？那我们俩算啥？沉浸式剧本杀NPC？”
敖璃闭着眼，声音虚弱：“这里是……堕神废弃的实验舱……他们用幻象引诱承命者接受污染功法……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呵，还挺有组织。”他抹了把脸，抬头环顾四周，“难怪玉简一碰就炸，感情是远程安装程序，强制更新。”
他忽然一顿，看向敖璃：“等等……你说‘不是第一个’？还有别人中招过？”
敖璃没回答，只是把头偏到一边，像是不想多说。
羿天照也没追问，他知道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他活动了下手腕，确认雷劲还能调动，便转身走向那扇已经变形的金属门。
“走吧，这破地方待久了怕是要得幽闭恐惧症。”
“你去哪儿？”敖璃问。
“还能去哪儿？”他冷笑，“既然人家费这么大劲给我们下套，说明这《淬体诀》有点东西。我不练，对不起人家导演组的心血。”
他拉开门，外面是一条漆黑的通道，尽头隐约有水流涌动的声音。
刚迈出去一步，身后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他猛地回头，只见敖璃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那截断裂的锁链旁，手里握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上面刻着半个堕神图腾。
“你拿那个干嘛？”
“证据。”她声音很轻，但眼神很坚决，“我要知道……是谁背叛了鲛人族。”
羿天照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只是把手伸进披风内侧，摸了摸那本已经融入识海的《淬体诀》。
它还在，安静得像个乖学生。
可他知道，这玩意儿绝对不是善茬。
他深吸一口气，雷光在左眼边缘一闪而过。
“行，那咱们就看看，到底是你先废了我，还是我把你炼成辅助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