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蛇女怪谈
白日见鬼不过如此,胡小珏嗓子像是堵住了棉花,嘴巴却被王从云堵住。
王从云就要冷静许多,不过心里面也发毛,没有血腥的场面,简单的布景却古怪到了骨子里。
在古茗书院修行时,不乏真刀真枪的实战,被直接扔到古战场超度孤魂野鬼,僵尸妖兽也是常有的事。那些半死不活的邪物,起初王从云也怕得要死。
砍去了手脚,开膛剖腹用肠子蠕动的尸块。张开血口,里面长着十排牙齿猴子。镶在肉泥,数百只眼珠!
杀红了眼,不过是萝卜白菜,剑不离手,砍就完了。只要变强,杀了一片,痛痛快快!
但是这不一样,王从云曾经在低语森林深处,也就是北萧国的边界,去围剿一群人妖混血的怪物。
那个没有星月的夜,王从云至今难忘。百人合抱的篝火中燃烧着不知名的蠕动的东西。三百个人面兽身的妖物,或是有犄角,或是长了鳞片。妖艳绝世的狐女跪倒在篝火前,任凭火星灼烧了长发,毁去了面容,也要歌唱着凄厉的赞歌。
他们狂欢着,嘶吼着的声音,像是先民在神明手中睁开眼睛面前不知所措的嘶吼。之后的记忆,在狂欢中模糊。
第二天,王从云和队友,衣不蔽体地躺在草地上,除了熄灭的巨大篝火,一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亢奋,诡异,神秘,充满着诱惑的美丽。没有腥臭的怪物,黑夜中伸出利爪的妖兽,却像古寺中狰狞佛像,有着致命的魅力。
这精美的蛇女壁画,无异让王从云想到那个怪诞的夜晚。胡小珏没有注意到,在这位大哥眼中,有一瞬间闪过一丝被诱惑的贪婪!
不过,只是一瞬间。
一咬舌尖,王从云恢复了清醒,从背后抱着胡小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怕不怕,有我在怕什么,这里是礼学塔啊,圣人故居什么妖魔鬼怪敢造次对不对。”
胡小珏自然是没有体会到其中的“魅力”,儿时去寺庙时,也被那怒目金刚四大天王吓过,自然是当作一类。缓了缓,屋中似乎亮堂了些,也就不怕了。
胡小珏:“现在了,马叔叔应该不在吧,要不我们直接去三楼?”
为什么一个天天念叨着世界末日的人,会守着一个有蛇女壁画的礼学塔,这里可是花圣人的故居啊!
王从云试图在两者之间找到些许联系,被胡小珏戳了戳才反应过来,笑着说:“走楼梯吧,你走前面,如果有人拍你后背一定不是鬼!”
桃李村后立的礼学塔有九座,壁画和雕像各不相同,但是外面的壳子都是按第一座的模建的。
第一层理应四面八窗的,但是被封了七面半,花圣人还在时,有顽童火烧三楼书房,之后礼学塔就成了危楼。
几百年前的楼梯,坑坑洼洼的,胡小珏双手搓空气球,中间窜出一束火苗,比蜡烛强不了多少。
求助地回头看了看王从云,眼神委屈巴巴的。
不过他的王哥是武者中的剑客,对五行的控制就有些难看了。不过问题不大,王从云拍了拍腰间的佩剑,运气一拔,露出半个剑身!
当时斗土蛇,这把银色长剑如白昼的流星,此时刻意收敛锋芒也照亮了一片天地。
跟在后面,一来是怕胡小珏胆小,摔着了,二来还是想从这该死的壁画上看出些什么。
踩在台阶上,借着光王从云才看了个真切。整个一楼除了供台只有一副壁画,蛇女占了中心,但是它的头顶却是一条的闭目黑龙!
蛇女不过寻常人的大小,而这黑龙却霸占了三面墙,只见其首不见尾,颇有冰山一角的感觉。不同蛇女作画的斑斓古朴,黑龙整体犹如天公泼墨,看似粗犷实则霸气!如乌云压顶,震慑邪魔。
先前蛇女的压迫感,不过尔尔,黑龙是皇族的家纹。花圣人穷极一生,为桃李村得来了天子的恩惠,绘一副黑龙镇蛇妖倒也合理。
只是这蛇女有一种莫名其妙说不明白的违和感裂缝将其腰斩,上下的画风显然不是出自于同一人,而且这眼睛上的两把刀……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有东西!”上了二楼,胡小珏的突然停住,打断了王从云的思绪。
孩子声音却压得很低。手搭在耳朵上,搜索着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没有人放心,我们就是去三楼看看。”王从云最后看了一眼蛇女,上了二楼挡在了胡小珏面前。
二楼的窗户开了四面,不过还是有些暗,收拾得还算干净,各种家具也是新的,有饭菜酒肉的味道。
抛出佩剑悬浮做探路灯,两人稍微搜索了一下,只是兄妹两的住所,有些拥挤。为了不破坏构造,原本的讲课用的大堂被一排屏风隔开成了兄妹两的房间。
酒坛上,床脚下,衣柜后都有几部泛黄的书籍。倒是和马宗山五大三粗的气质不搭,胡小珏好奇拿起,封面竟然是一个长着狐狸耳朵和尾巴的女子!
最要命的是这个狐女媚眼如丝,朱唇如火,没有……
胡小珏小脸一红,直觉告诉他做错了事!连忙把书扔到一边,瞬间想到了春桃磨刀霍霍的模样。
胡小珏每次干坏事的时候,都会立刻想到姐姐。春桃是术士,但是用鞭子也是一绝,一套鞭法虎虎生风,见红不流血,流泪不留疤,伤皮不动骨这一点胡小珏深有体会。
“耗子!”
王从云找到了声音的来源,一个蝙蝠似的玩意叫声“吱吱”从天花板落下,不偏不倚落在胡小珏头顶。胡小珏吃了一惊,伸手去抓。那个小东西倒也不多,粉红的鼻子探了探,上前一口就是两道血印子。
王从云皱眉,四阶武者的速度只看见原处一道残影,那个小东西就被抓在了手中。没有翅膀,就是只小耗子,眼睛精溜溜的,尾巴比它的身体还要长,有淡金色的绒毛。握在手掌里,软乎乎的竟然有些可爱?
胡小珏揉了揉流血的手背,带着些怒气:“拿它喂猫,这可是圣人的故居,哪来一只耗子!”
金尾鼠?
王从云一弹小耗子的脑壳,打晕之后藏于袖中:“圣人云,众生平等,它咬你一口,你只能咬它一口两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