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歪比巴卜
山风卷过废墟,带起几片尚未飘远的纸屑。
顾辞抱着小白狐,正准备离开这片被战斗摧残得面目全非的林地。
飞僵却站在原地没动,它那双跳跃着墨绿色鬼眼窝,直勾勾地盯着山神蛛庞大躯壳。
“歪比巴卜。”
它忽然开口。
顾辞脚步一顿,回头。
“歪比巴卜巴卜。”
飞僵又重复了一遍,见顾辞没反应,有些着急。
抬起那条布满裂纹的青黑手臂,指向山神蛛躯干中央。
顾辞沉默了一息。
“我听不懂。”他如实道。
飞僵:“…”
飞僵愣了愣
随后他过身,在顾辞微微皱眉的注视下,它伸出那双锋利的利爪,对准山神蛛腹部,狠狠插了进去!
“咔嚓——”
飞僵的整条手臂都没入了山神蛛的躯壳,在里面摸索着。
片刻后——
“巴卜!”
它眼睛一亮,猛地抽出手臂!
利爪紧握成拳,拳头缝隙里渗出粘稠的黑血和不明组织液。
它小心翼翼地抓着一个珠子。
那颗珠子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浑圆、色泽呈现暗红与灰黑交织、表面流转着微弱邪光。
正是山神蛛的妖丹。
然而,与妖丹一同被飞僵“掏”出来的,还有另一样东西。
一只紧紧抱着妖丹、死活不肯松手的毛茸茸爪子。
爪子连着一条细长毛茸茸的胳膊,胳膊连着一只被妖丹和飞僵一起从山神蛛尸体里拔出来此刻正四脚悬空,满脸懵逼的黄皮子精。
“……?”
顾辞难得地愣了一下。
“这、这是你黄爷爷先看上的!”
黄皮子死死抱着妖丹不撒手,
“你黄爷爷我先摸到的!那就是你黄爷爷的!天经地义!童叟无欺!”
飞僵愣了一下随后伸出另一只利爪,精准地捏住黄皮子精的后脖颈皮毛,将它整只提了起来。
黄皮子精四条腿在空中胡乱蹬踹,嘴里还在叫唤:
“干什么干什么!你黄爷爷警告你,快放我下来!我可是有道行的”
飞僵爪子的食指关节弯曲,随后毫不客气地敲在了黄皮子精脑门正中央。
“咚!”
随后一个肉眼可见的、红彤彤的包,迅速从那里鼓了起来。
“歪比巴卜。”飞僵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嫌弃。
黄皮子精被敲得脑门一懵眼冒金星,眼角都渗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两只前爪下意识松开妖丹,捂住脑门,嘴里发出一声痛呼:
“哎哟我滴亲娘嘞!”
妖丹脱离了它的怀抱,稳稳落在飞僵掌心。
飞僵看都没看它一眼,直接将妖丹往顾辞怀里一塞。
顾辞下意识接住。
入手冰凉
其中蕴含着精纯的能量。
这是金丹期以上妖兽才会凝结的内丹。
放在修真坊市里,价值连城。
黄皮子精眼睁睁看着自己“先看上的”宝贝,就这么被塞进了那个灰衣小子的怀里,眼睛都红了。 “那是你黄爷爷的!凭什么、凭什么给那个小子!!” 它四条腿在空中蹬得更起劲了,尖声抗议, “你黄爷爷为了这颗丹,钻在那臭烘烘的蜘蛛肚子里钻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你知道那里面多臭吗!你黄爷爷容易吗!” 飞僵低头,看着它。 “歪比巴卜。”它又说了几个音节那音调里分明带上了一丝鄙视。 黄皮子精的挣扎动作猛地一僵。 它那双细长的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看着飞僵: “谁、谁说你黄爷爷没出力?!” 飞僵不说话,只是用那双墨绿色鬼火幽幽地盯着它。 黄皮子精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但它还在嘴硬: “你黄爷爷不是揍了那个大家伙身上的脸嘛!那么大一张脸!你黄爷爷揍了好几下呢!啪啪啪!你黄爷爷手都打疼了!” 它边说边用前爪比划,试图让自己的“战功”显得更辉煌一些。 飞僵依旧面无表情。 它只是抬起利爪,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黄皮子精,又指了指刚才它遁地逃跑时留下的那个小土坑,然后—— “咚。” 又是一个毫不留情的爆栗。 不偏不倚,敲在黄皮子精脑门正中央,紧挨着刚才那个包的旁边。 一个新的包,对称地鼓了起来。 “歪比巴卜。”飞僵收回手指,语气平淡,但意思再明显不过:跑得比谁都快,一点也没出力,还好意思邀功? 黄皮子精被这两个爆栗敲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脑门上顶着两个对称的红包,活像年画里的小童子。 黄皮子精脑门上对称地鼓起第二个包。 放在地上后,原地转了两圈,“噗通”一声四仰八叉抱着脑袋瘫在地上,四条腿抽搐着,嘴里还在喃喃: “你黄爷爷……不服……” 四条腿无力地垂落,像一条被晒干了的黄毛巾。 顾辞抱着小白狐,看着眼前这一僵一精的互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 “你能听懂它说话?” 瘫在地上的黄皮子精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虚弱却顽强地抬起一只前爪,指着自己的鼻尖。 “你黄爷爷我上知天文,下晓地理。” “三教九流,飞禽走兽,人言鬼语,就没有你黄爷爷听不懂、不会说的。” 它顿了顿,喘了口气, “区区尸语,有什么难的。” 顾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正好。” 他看了眼身旁沉默寡言的飞僵, “我想和这位……尸兄,聊几句。你能帮忙翻译一下吗?” 黄皮子精眼睛骨碌一转,立刻从地上蹦起来,精神抖擞,仿佛刚才那两个爆栗从未存在过。 “可以!” 它搓着两只前爪,脸上堆满谄媚而精明的笑, “不过嘛……你黄爷爷这翻译,那可是有行情的。一个字,一只鸡。一句话,十只鸡。要是长篇大论嘛” 它眼珠子往顾辞握着妖丹的手瞟了一眼,吞了口唾沫。 “你把你手里那颗妖丹给黄爷爷,黄爷爷就给你翻译咋样?” 话音刚落。 “咚!” 飞僵的爆栗,准时准点,力道精准,分毫不差地落在黄皮子精脑门正中央。 第三个包,稳稳叠在前两个之上。 黄皮子精被敲得整个身体都弹跳了一下,眼冒金星。 黄皮子精好不容易从眼冒金星的状态里挣扎出来,捂着自己惨遭蹂躏的脑门,欲哭无泪。 “你能不能不要一言不合就动手” 飞僵低头看着它,鬼火平静,不发一言。 “我翻译还不行吗” 黄皮子精终于屈服了,两只前爪抱着自己脑门上那三个连成一串的包,委屈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土狗。 “问吧问吧,想问什么赶紧问……你黄爷爷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想知道,” 他缓缓道 “关于这个大蜘蛛,还有那个殷夫人……你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