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断流
顾辞看了它一眼，又迅速抬头，目光死死锁定那遮天蔽日、散发压迫感的山神蛛，声音略显干涩：
“我也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东西。但肯定不是善类。”
“我滴个乖乖……”
黄皮子精又咳出一小口血，挣扎着用两只后腿站起来，虽然还有些摇晃，但那双细小的眼睛里已然恢复了贼溜溜的光彩。
它黄皮子精再次看向山神蛛，那无数蠕动的人脸手脚和巨大的邪异复眼让它浑身一个激灵。
它挣扎着从坑里爬起来，虽然受伤不轻，但逃命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那啥！”
黄皮子精猛地一抱拳，语速飞快，
“各位英雄好汉！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黄某家中灶上还炖着汤，再不回去就糊了！告辞！”
话音未落，它两只前爪猛地往地上一拍，整个身体“噗”地一声，直接钻进了脚下崩裂的泥土之中，眨眼间就消失在乱石废墟之后
苏知婉飘在一旁，红唇微撇，轻嗤一声：
“刚才还黄爷黄爷喊得震天响，跑得倒比谁都快。”
“大难临头了，还有闲情逸致闲聊？”
顾辞和苏知婉同时抬头。
只见殷夫赤着双足，踩在“山神蛛”头顶墨绒旗袍的下摆在邪异的气流中翻飞。
她俯视着下方的顾辞与苏知婉，脸上再无半分温婉。
“山神蛛，这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血食。”
“给我撕碎他们！”
她抬起手，朝着顾辞二人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指。
“吼——！！！”
山神蛛庞大躯体上那无数张人脸同时发出无声的哀嚎，数对巨大的复眼骤然锁定了下方的目标！
漆黑的利爪步如同崩塌的山岳，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
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顾辞与苏知婉所在的位置，狠狠踏落！
阴影瞬间笼罩了他们周围数十丈的范围，恐怖的威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
避无可避！
顾辞与苏知婉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一片决然
没有言语交流。
苏知婉那双总是带着慵懒或戏谑的美眸，此刻罕见的换上了冷静。
她的声音，直接在顾辞脑海深处响起。：
【小家伙，听着。】
【接下来，我会彻底融入你的身体，发挥出目前你这副躯体，所能施展的最强的一击。】
【这一击之后，我将因消耗过度，陷入沉睡。】
【何时能醒，难以预料。】
【如果这一击，还杀不死这鬼东西……】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淡淡嘲弄，
【那就算我们运气太背，新手开局，直接撞上了终极BOSS。就只能认栽了】
【不过黄泉路上，姐姐有你陪伴，也不算太亏。】
【准备好。】
他将怀中瑟瑟发抖的小白狐轻轻抛向稍远处一个相对完好的角落。
然后，闭上了眼睛，彻底放开了身心。
下一刻——
炽烈无比的赤红流光，如同燃烧的鲜血，自苏知婉身上爆发，不再是之前的逸散凝聚，而是化作一道最纯粹、最凝练的光之洪流，轰然涌入顾辞的眉心！
“呃啊——！”
顾辞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身体剧烈震颤！
他的头发，再次从发根开始，迅速染上那火焰般的赤金红色，比上一次更加耀眼，如同燃烧的烈焰！
他的瞳孔，被璀璨冰冷的鎏金色彻底占据，再无半分原本的漆黑，只剩下一种俯瞰众生、的威严！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上次附身时更加磅礴、更加精纯、也更加狂暴的冰冷剑元，如同决堤的天河，瞬间充斥了他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
这股力量太过强大，甚至让他这具仅仅炼气三层的躯体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咔嚓”声，皮肤表面都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但他（她）稳稳站住了。
“红发顾辞”缓缓抬起头，那双冰冷的金瞳看向踏落的巨足，嘴角竟勾起一抹恣意而危险的弧度。
“嗡——！”
右手虚握之处，空间微微扭曲，一柄断剑出现在手中！
“老僵尸，”
她（他）嘴唇微动，声音带着双重音色，是对旁边飞僵说：
“不想彻底消亡，就拼尽全力，攻它的腹部！”
“吼！”旁边，那只重伤的飞僵，眼眶中绿色鬼火猛地一跳，发出一声决绝的嘶吼。
它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阴煞尸气，青黑色的躯体腾起灰黑色的火焰，双爪交错。
凝聚出一道散发着腐朽与死亡气息的漆黑刃芒，率先朝着那蜘蛛的腹部悍然扑去！
然而，红发顾辞动了。
一步踏出，周身汹涌澎湃的赤金色剑元与那霜华断剑的冰寒秩序之力，轰然共鸣！
以他（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仿佛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梳理”、“定义”！
混乱下落的碎石尘土轨迹变得笔直有序，狂暴的气流瞬间平息，连那巨足带来的恐怖威压似乎都被削弱了一丝！
“红发顾辞”
双手握住了那柄凝实的断剑，剑尖斜指苍穹，对准了那即将踏碎一切的巨足！
他（她）红发狂舞，金瞳如日
《霜寂剑诀》第二式——断流
断剑之上，冰蓝幽光与赤金剑元疯狂交织、压缩、凝聚！
剑身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冻结、结晶，发出细密的“咔嚓”声。
“红发顾辞”双手握剑猛地挥落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将光与暗都斩开一线的笔直剑光，自断剑之上喷薄而出！
剑光边缘，空间呈现出微微的扭曲与割裂感！
所过之处，无论是混乱的灵气、弥漫的阴秽、崩落的碎石都被定格。 山神蛛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剑的不凡，踏落的巨足微微一顿，复眼中邪异光芒大盛！ 殷夫人脸上的冷笑第一次僵住，眼神中透出惊疑。 淡金色剑光后发先至，瞬间掠过飞僵的漆黑刃芒，飞到山神蛛身上。 “轰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仿佛天穹炸裂，地壳翻身！ 紧接着飞僵的攻击飞来。 刺眼到极致的赤金与乌黑二色光芒，疯狂爆开！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横扫，将本就残破不堪的庙宇废墟彻底夷为平地，连远处荒村的残垣断壁都被推倒大片！ 地面被刮去厚厚一层，露出下方暗红色的、仿佛被血液浸透的泥土！ 爆炸的中心，烟尘与能量乱流混合，形成了一朵巨大而污浊的蘑菇云，冲天而起，久久不散。 “嗷呜——！！！！！” 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哀嚎，从那爆炸的中心，传了出来！ 成功了？ “红发顾辞” 身上的赤金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红发从发梢开始褪色，金色瞳孔也开始涣散变成黑色。 他身体晃了晃，用断剑勉强支撑住地面，大口喘息，每一口都带着血沫。 顾辞的意识在逐渐回归，接管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 他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浓郁尘雾。 内心，是劫后余生的紧张。 难道……真的……杀死了？ 当顾辞的意识完全回归。 一个依旧带着得意、甚至还多了几分戏属的声音。如同冰锥，扎进了顾辞的耳中，也扎碎了他心中最后那一丝侥幸： “呵呵呵……” “几位…不会真的以为，凭借这一剑，和一只垂死僵尸的挣扎就能够杀死山神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