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上古秘辛
“上古之时，天地稳固，万族昌盛。”
“然而，一场浩劫毫无征兆地降临。”
李长老的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云海，仿佛穿透了时光，
“域外有一邪魔，自称‘无相’，它非生灵，非死物，乃是界域之祸、‘虚无之影’。”
“它撕裂了位面壁垒，企图吞噬此界一切法则与生机。”
“那时，有位惊才绝艳的大帝，名曰‘玄黄’”
“他，率百族血战，与那天道意志合力，终将邪魔‘无相’以及其他种族逼退，并以莫大神通，将其封印于世界边缘的‘归墟禁渊’。”
顾辞屏息静听，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上古邪魔？玄黄大帝？这已远远超出他所能接触的任何典籍记载。
“然邪魔不死不灭，封印需以‘本源法则’为锁，方可长久。”
李长老的声音越发低沉，
“而法则无形，需有载体。玄黄大帝……慨然赴死。”
“赴死？”顾辞忍不住低声重复。
“是。”李长老的目光转回，深深看着顾辞，
“大帝自知重伤难愈，恐自己死后，封印松动，邪魔卷土重来。”
“于是，他散尽毕生修为，以无上意志引导天道，将自身……炼化了。”
顾辞瞳孔骤缩。 “大帝以自身躯体神魂为材，道果为引，炼制出六件蕴含本源法则的圣器，分别对应：秩序、毁灭、生命、灵魂、阴阳、空间。” 李长老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此六圣器，便是封印‘无相’，维系此界平衡的关键。” “那柄飞向你的断剑，” 李长老的目光，最终落在他缩在袖中的右手腕上， “名为‘霜华’。乃玄黄大帝的颅骨与神识本源所化，执掌……秩序法则。” 尽管已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震撼无比的真相，顾辞仍觉脑中轰鸣，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手腕上的剑纹，仿佛感应到什么，猛地灼烫了一下。 大帝颅骨所化？秩序圣器？自己一个小小的炼气一层杂役，何德何能…… “六圣器炼成后，由天道分授当时最强盛的六大圣地保管，世代守护封印，监察归墟。” 李长老继续道，语气中透出无尽的苍凉， “我青云宗前身，便是六大圣地之一的‘永恒圣地’，负责守护的，正是‘霜华剑’。但因战乱，霜华剑最终也破损，成为断剑” “岁月流转，劫难重重。其余五大圣地相继湮灭于历史长河，其守护的圣器或遗失，或残损。” “唯我永恒圣地，虽衰落为今日之青云宗，道统未绝，使命未忘。” 李长老看着顾辞，眼神复杂， “老朽，便是这一代看守封印之人” 静室之内，落针可闻。只有茶香与那沉重如山的往事，缓缓流淌。 顾辞消化着这惊天动地的信息，无数疑问翻涌：为何是现在？为何选中我？那红衣女子是谁？其他圣器何在？封印现状如何？…… 但他没有立刻发问。他知道，李长老既然开了口，必然还有下文。 果然，李长老沉默片刻，为他重新斟满已凉的茶，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却更显肃穆： “如今，封印松动归墟封印，已至临界。‘无相’的力量，正在渗透。浩劫将起” “非集齐六圣器，重布上古封印，不可化解。” 他抬起眼，目光如古井深潭，直视顾辞心底： “顾辞，你此刻，有两个选择。” “其一，老朽可施展秘法，抹去你今日关于灵剑山异象、关于霜华剑、关于方才所闻一切之记忆。” “霜华剑灵，老朽会设法另行封存或引导。此后，你可继续做你的青云宗外门弟子，修炼、晋升、或许平凡，或许有属于自己的小机缘，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今日种种，于你而言，不过大梦一场。” “其二”李长老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种直面命运的沉重， “接下这份因果，承载‘霜华’之主的身份。从此，你的命运将与这天下苍生绑在一起。” “你要踏上寻找其余五件圣器的漫长征途，你要面对邪魔爪牙的追杀与侵蚀，你要承受无法想象的危险、孤独与牺牲。” “前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而你最终需要做的，便是在封印彻底崩溃之前，集齐六器，去完成连玄黄大帝都未能完成的彻底镇压。” “选择权，在你。” 李长老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顾辞，等待他的答复。 茶香袅袅，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窗外的云海缓缓翻腾，一如顾辞此刻汹涌的内心。 抹去记忆，回归平凡？确实诱人。 修仙之路本就艰难，何必卷入这动辄界毁人亡的滔天巨浪？ 他想起山下小镇的寡母，想起每月两块灵石的微薄孝心，想起扫帚划过青石时那简单却踏实的沙沙声。 安稳一生，不好吗？ 可是当无相席卷而来之时自己真的能够置身事外嘛 手腕上，剑纹传来的温热如此真实。 脑海中，那红衣赤足的女子惊鸿一瞥的容颜，那双沉淀了万古沧桑的冰冷眼眸，还有那声仿佛跨越时空的叹息……如此清晰。 玄黄大帝慨然赴死，炼化己身，只为守护此界。 六大圣地，万载传承，无数先辈默默守护，直至湮灭。 李长老枯守藏经阁，一眼便是千年，只为等待一个渺茫的希望。 那份沉重如山的责任，那份跨越时空的牺牲与守护……真的能当作一场梦，轻易抹去吗？ 顾辞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慢慢挽起衣袖。 莹白色的断剑纹路，安静地烙印在腕间，光华内敛，却与他的血脉隐隐共鸣。指尖轻轻拂过，传来微热的触感。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眸中所有迷茫、挣扎、恐惧，尽数沉淀下去，化为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与坚定。 他看向等待已久的李长老，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落在这承载了万古秘密的藏经阁顶层： “我选第二条路。” “请长老，教我该如何做。”